“他们居然不知道你哥是公安局长的儿子!”萧朗往前走,唐铛铛紧跟其后小声说。
“这有什么好知道的?”萧朗说,“换我我也不说,省得给自己找麻烦。何况我哥那人一向低调。”
唐铛铛认真点头,想到心心念念的萧望哥就在走廊尽头的办公室里,脸颊又浮起两朵红晕。
这办公室藏得够深的。本以为派出所就这么大点地儿,找哥哥的办公室还不容易,谁知萧朗绕了好几道弯,才在楼梯间旁边的角落里,看见那块写着“信息采集室”的木牌。推开门,一股闷乎乎的热气裹着旧档案的味道扑面而来。屋子不大,靠墙摆着一排老式文件柜,层层叠叠塞满了档案袋,看着像摞了一墙的旧书本。
窗边横着一张孤零零的办公桌,桌上放着台老式电脑,屏幕正泛着蓝屏,跟块结了霜的玻璃似的。电脑后面坐着个瘦高个男子,听见门响立刻坐直身子,顺手扶了扶眼镜。
“哥?”暑假为了躲父亲,萧朗早早就住到姥姥家,这还是头回见哥哥。萧望明显瘦了,脸色还是跟小时候一样有点白,眼镜架在鼻梁上,看着文绉绉的,咋看都不像个警察。
“你们咋来了?!”萧望一脸惊讶,起身迎过来,看看高大的弟弟,又看看害羞的唐铛铛,忍不住笑了。他挨个拍了拍两人的肩膀,转头对萧朗说:“臭小子,又长高了?”
唐铛铛被拍得脸一下子红了。萧朗怕哥哥问起自己躲在姥姥家的事,赶紧四处张望:“哥,这就是你实习的地儿?你一刑警学院的准毕业生,咋跑这儿干这些小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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墙上确实贴着身高刻度线,桌上除了电脑,还有台指纹捺印仪——说白了,就是给抓来的嫌疑人量身高、按指纹的地儿。萧望笑了笑:“所里人手不够,内勤都得出警,我没执法权,就先在这儿帮忙。”
“我还以为能看你破案呢,哪怕审个小偷也行啊。”萧朗没注意到哥哥笑容里的不自然,接着开玩笑,“看样子这儿不忙,要不咱提前下班去吃饭?唐铛铛说她请客!”
“还有半小时才到饭点呢。”萧望岔开话题,“你们要是饿了,先去点菜?这顿我请,铛铛来一趟不容易。”
“没事,我在这儿等你。”唐铛铛瞄了眼蓝屏的电脑,小声问,“你电脑……坏了?”
萧望回头看了眼电脑,摇摇头:“不知道咋回事,开机就蓝屏,修电脑的同事今天不在。刚重启了一遍,还是不行。”
唐铛铛眼睛一亮:“要不……我试试?”
萧望有点犹豫,见她一脸想试试的样子,笑了:“行,你试试。这电脑太旧了,估计我是最后一个用它的人了。”
看着娇小可爱的唐铛铛,一碰到键盘就不一样了。她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屏幕上的字符跟着跳来跳去,像在跳格子。就几分钟工夫,萧朗刚把窗户推开一条缝,就听见“嘀”的一声——电脑突然亮了,出现了熟悉的开机画面。
“好了!”萧朗喊了一声。唐铛铛回头时,眼里亮晶晶的,好像刚打了场胜仗。萧望看着开机的电脑,也笑了:“没想到啊,你还有这本事。”
窗外的风灌了进来,吹得桌上的档案纸轻轻晃了晃。刚才还闷乎乎的小屋,好像一下子热闹了起来——有哥哥的笑,有唐铛铛的得意,还有那台终于“活过来”的旧电脑,“嗡嗡”地响着,像是在给这场重逢伴奏。
电脑屏幕亮起来时,萧望之前打开的文档跟着跳了出来。“2025年6月6日南安市入室盗窃幼儿案”几个大字撞进眼里,萧朗忍不住凑过去:“这是……昨晚的案子?”
“嗯,从昨晚到现在,所里六个警组除了值班的,全扑这案子上了。”萧望盯着屏幕,指尖无意识敲了敲桌面,“所长说信息采集室离不开人,没让我去。这案子邪门,入室偷孩子的事少见,我刚想进系统查细节,电脑就崩了。”
“偷孩子?这人胆子也太大了。”萧朗揉了揉鼻子,扭头看见唐铛铛正盯着屏幕上的办案系统窗口,眼睛亮晶晶的:“警察的系统都是联网的吗?”
“十五年前就普及公安网了,”萧望指了指旁边塞满档案的柜子,“但纸质文书也得留着,里头存着所里二十多年的案子呢。”
唐铛铛忍不住感叹档案柜的老旧,再抬头时,萧望已经专注地盯着屏幕看案情了。他睫毛在眼下投出细碎的影子,镜片映着蓝光,神情认真得让她心跳漏了半拍——从小到大,她总偷偷盼着被这样的目光注视,哪怕一次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