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住打住,”她摆摆手,绷带蹭过桌面发出轻响,“说重点!韩亮听见‘汤喆’这个名字时,眼神都变了。‘喆’字那么生僻,他说小时候肯定听过。”
我坐直身子:“你怀疑汤喆就是当年那个女同学?”
“怎么可能!”她差点笑出声,绷带蝴蝶结抖得厉害,“汤喆比韩亮大八岁呢,而且……”她忽然压低声音,“你见过浑身带化粪池味的人吗?那是韩亮对恐惧的记忆滤镜啦。”
我哑然失笑,看她翻出文件夹里的户籍资料。屏幕上,汤喆的旧住址赫然写着“龙东县栗园镇”,和韩亮老家一模一样。陈诗羽指尖划过屏幕:“更巧的是,汤莲花十年前也住在那儿。上官金凤虽然不是,但……”她忽然停住,目光灼灼地看着我。
“化粪池。”我替她说出那个关键词。窗外传来救护车的鸣笛声,她的绷带在光影里晃了晃,像面小小的白旗。
“韩亮不记得女同学是谁,但汤喆死在化粪池里,汤莲花又和她同镇同姓……”她指尖敲了敲桌面,“巧合太多,就不是巧合了。”
我盯着她胳膊上的蝴蝶结,忽然想起韩亮包扎时的专注神情:“你想亲自去查?”
“反正伤号有特权。”她晃了晃左臂,纱布边缘露出淡粉色的新生皮肤,“就说去探亲,聊聊家长里短——侦查员亮工作证反而吓着人,我一个带伤的姑娘家,谁会防备?”
阳光爬上她的睫毛,把瞳孔照得透亮。这丫头果然成长了,懂得用柔软做伪装。我看着她肩头晃动的背包带,忽然想起韩亮那台诺基亚,锁屏界面永远停留在2008年的春天——或许有些伤口,需要用真相来治愈。
“注意安全。”我把车钥匙推过去,“顺便帮我看看,栗园镇的化粪池,是不是都长一个样。”
她接过钥匙时,蝴蝶结蹭过手背,像只展翅的蝶。走到门口又回头,嘴角扬起抹狡黠的笑:“放心,我会替韩亮问问,当年那个女同学,后来去哪了。”
门轻轻合上,阳光在她刚才坐的椅子上投下空荡的影子。我望着桌上散落的资料,汤喆的死亡照片里,化粪池的污水泛着暗青色——十七年前的臭味,终于在某个清晨,泛起了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