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苏烬自己粗重的喘息声,以及……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这寂静让他稍微安心,但也让他更加警惕。那堆尚有余温的篝火灰烬,如同一个无声的警告,提醒他这里并非安全的避风港。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将“灵台”法门运转到极致,精神力如同潮水般铺展出去,虽然范围极其有限,也无法像修行者的神识那样洞察秋毫,但至少让他对周围环境的感知变得异常敏锐——风的流动、草叶的颤抖、远处模糊的鸟鸣、甚至……一丝极其微弱的、隐藏在草木气息中的……汗味?
有人!而且很近!
苏烬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他几乎是本能地将身体蜷缩得更紧,同时右手悄无声息地摸向了腰间——那里除了柴刀,还有他贴身藏着的那枚锋利的骨片。
他屏住呼吸,如同潜伏的毒蛇,透过浓密的灌木缝隙,警惕地观察着篝火灰烬的方向。
沙沙……
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传来,伴随着拨开枝叶的声音。一个人影,慢慢地、小心翼翼地从树林深处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穿着粗糙兽皮缝制衣物的猎人,年纪看起来大约三十岁左右,身材结实,皮肤黝黑,脸上带着风霜之色。他的眼神锐利而警惕,如同山中的鹰隼,手中握着一张样式古朴、却显然保养得很好的长弓,箭已搭在弦上,引而待发。
猎人显然也极为谨慎,他先是仔细检查了一下那堆篝火灰烬,又低头看了看地面,似乎在辨认着什么痕迹。然后,他的目光猛地转向苏烬藏身的这个洞口方向!
被发现了!
苏烬心中一凛。对方的追踪和观察能力,远超他的预料!
是敌是友?
苏烬的大脑飞速运转。对方看起来只是个普通的山野猎人,但在这荒山野岭,普通猎人往往也意味着危险。他现在重伤在身,还带着一个累赘,虽然这个累赘可能比他还厉害,但目前处于关机状态,一旦动手,后果不堪设想。
“形象太差,估计也装不了路过的无辜群众了。”苏烬在心里苦笑一声,“赌一把吧。”
就在那猎人似乎要开口喝问的瞬间,苏???主动、缓慢地、尽可能显得无害地,从灌木丛后举起了还能动的右手,示意自己没有武器(柴刀和骨片都藏着呢)。
“这位大哥,别放箭!”苏烬的声音因为虚弱和伤痛而显得有些沙哑,但他努力让语气听起来平和,“我们……是遭遇了意外的旅人,没有恶意。”
那猎人显然没料到这里真的有人,而且还是以这种方式出现。他握弓的手更紧了,锐利的目光在苏烬和他身后地上躺着的老夫子身上来回扫视,充满了审慎和怀疑。
“意外?”猎人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浓重的地方口音,“这深山老林的,能有什么意外?你们是从哪里来的?”他的弓弦没有丝毫放松。
“我们……是从山崖那边……不小心摔下来的。”苏烬半真半假地说道,一边说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对方的反应,“同伴受了重伤,昏迷不醒,我也摔伤了胳膊……我们迷路了,只想找个地方歇歇脚,求口水喝。”
他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可怜、虚弱、毫无威胁。这是弱者面对强者时,最本能的伪装。
猎人沉默地看着苏烬,眼神中的怀疑并未减少。他显然不完全相信苏烬的说辞,但他似乎也没有立刻动手的打算。
“摔下来的?”猎人皱着眉头,又看了一眼那个几乎被藤蔓掩盖的洞口,若有所思,“这附近……可没什么好摔的地方。”
苏烬心中一紧,对方显然很熟悉这片区域。
就在这紧张对峙的时刻,苏烬背上的老夫子,或许是被外面的声音惊扰,或许是伤势牵动,忽然发出了一声痛苦的低吟。
这声低吟打破了僵局。
猎人的目光再次落在老夫子身上,似乎在评估老人的状况。过了片刻,他缓缓地、但并未完全放下弓箭,沉声道:“你们跟我来。”
苏烬心中念头急转。跟对方走?是陷阱还是机会?
但眼下的情况,他似乎没有太多选择。对方手中有弓箭,占据着绝对的主动权,而且显然对这片山林极为熟悉。自己重伤在身,带着一个昏迷的老头,根本不可能逃脱。
“赌了。”苏烬迅速做出决定,“多谢大哥。”他没有去碰武器,只是艰难地用单手将老夫子重新背起,动作因为疼痛而显得有些笨拙,也进一步展示了自己的“虚弱”。
猎人没有说话,只是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方向,然后在前方带路。他依旧保持着警惕,弓不离手,与苏烬保持着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
苏烬默默地跟在后面,一边忍受着伤痛和颠簸,一边仔细观察着周围的环境和这个猎人的背影。
猎人的脚步很轻,落地无声,显然是个经验丰富的老手。他身上那件兽皮衣物虽然粗糙,但缝补得很整齐。腰间挂着一把猎刀和一个水囊,还有一些零碎的工具。他的动作沉稳有力,丝毫没有因为苏烬这个“拖油瓶”而显得不耐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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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起来不像坏人……但也不能掉以轻心。”苏烬暗自提醒自己,“毕竟,‘看起来像好人’的坏人,往往更可怕。”
他们大概走了一炷香的时间,来到一处更为隐蔽的山坳里。这里有一个用树枝和兽皮搭建的简陋窝棚,旁边还有一个小小的火堆,显然是猎人临时的落脚点。
“把他放下吧。”猎人指了指窝棚里铺着干草的地方。
苏烬依言照做,小心地将老夫子安顿好。
猎人走上前,蹲下身,仔细看了看老夫子的脸色,又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和脉搏,眉头皱得更紧了。“伤得很重……而且……好像不是普通的摔伤?”他的目光转向苏烬,带着一丝探究。
苏烬心中一凛,知道对方看出了些端倪。他避开对方的目光,低声道:“我们……遇到了一些……麻烦。”他没有细说,含糊其辞。
猎人盯着他看了片刻,没有追问,只是站起身,从自己的行囊里拿出一个皮袋,倒出一些黑乎乎的、带着刺鼻气味的药膏,又取出一个小水囊。
“这是治外伤的草药,效果还行。这是干净的水。”他将东西递给苏烬。
“多谢大哥!”苏烬心中感激,但并未完全放松警惕。他接过药膏,先是放在鼻尖闻了闻,确认只是普通的草药味,没有异样,才小心地给自己和老夫子涂抹在流血的伤口上。药膏涂上去火辣辣的疼,但很快就带来一丝清凉感,流血也渐渐止住了。
他又喝了几口水,干裂的喉咙终于得到了一些滋润。他想给老夫子也喂一些,但老人依旧昏迷,水根本喂不进去。
“你这胳膊……是断了?”猎人看着苏烬那简陋的“夹板”。
“嗯,摔下来的时候撞的。”苏烬点头。
猎人摇了摇头,似乎对苏烬这粗糙的处理方式很不满意。他走到旁边,折了几根更有韧性的树枝,又找来一些结实的藤蔓,示意苏烬解开原来的布条。
苏烬犹豫了一下,但还是照做了。
猎人的动作很麻利,也很有经验。他先是仔细摸了摸苏烬的断骨处,然后猛地一发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