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动车子时,时欢最后看了一眼那栋安静的房子。
这里不再是一个充满回忆的坟墓,而是一个可能藏着活人的谜团。
卫远还活着。
这个事实像一把火,烧毁了她这两年来构筑的所有关于告别的心理建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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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同时,无数疑问也随之而来。
司南城在哪里?
那场大火是怎么回事?
他这两年到底在忙什么,为什么不联系自己报个平安?
调转车头,却没有开远。
而是在隔了两个路口的地方找到一处停车位。
从这里,她依然能看到卫远家巷子口的动静。
八点整,巷子口对面的咖啡厅刚开门,时欢就成了今天第一位顾客。
她选了靠窗的角落位置,眼睛每隔一会儿就会瞟向窗外。
咖啡厅的挂钟指针缓慢移动。
下午三点,阳光透过玻璃窗照在她的手背上,皮肤已经微微发烫。
服务员忍不住问:“小姐在等人吗?”
时欢扯出一个微笑:“可能吧。”
当墙上的时钟指向晚上十点的时候,服务员过来提醒:“小姐,我们要打烊了。”
时欢这才惊觉自己已经在这里坐了将近十四个小时。
一个疯狂的念头突然闯入脑海里,她要去找个开锁师傅,直接撬开他家的锁。
她要直接在他家里等着他回来。
这个念头一旦生根,就像野火般在时欢脑海中蔓延开来。
巷子口拐角处就有一家小小的开锁铺。
她快步走去,店铺已经关门,但里屋亮着灯。
时欢抬手敲门。
“谁啊?”一个苍老的声音从里面传来,伴随着拖鞋拖地的声音。
门开了,李大爷摇着蒲扇探出头来。
岁月在他脸上刻下更深的沟壑,但那双眼睛依然炯炯有神。
他看到时欢,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一亮:“哎哟,这不是欢丫头吗?”
时欢没想到老人一眼就认出了自己:“李大爷,您还记得我?”
“怎么不记得!”李大爷笑得眼角的皱纹堆叠起来,“你和小远那会儿老来我这儿买冰棍吃。”他上下打量着时欢,“长成大姑娘啦!这么晚有事?”
时欢的手指绞着衣角,那个疯狂的请求在舌尖打转。
她知道自己在做一件多么荒谬的事。
“我...我需要开个锁。”她最终说出口,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还要坚定,“卫远家的。”
李大爷的表情微妙地变化了一下,但出乎时欢意料的是,他没有多问一个字,转身回屋拿工具:“等着,我拿钥匙。”
这个反应让时欢愣在原地。
她本以为至少要编个理由,比如钥匙丢了或者有什么紧急事情。
但李大爷似乎完全理解,甚至不需要解释。
“你们这些孩子啊...”李大爷边收拾工具边摇头叹气,“小远回来这半年,整天神神秘秘的。你来了也好,那孩子需要有人说说话。”
时欢的心脏漏跳一拍:“您...您不觉得奇怪吗?我要开他家的门...”
李大爷停下动作,用那双看透世事的眼睛直视她:“欢丫头,这条街上谁不知道你和小远的关系?他奶奶在世时常说,你俩比亲兄妹还亲。”
他拿起工具箱,“走吧,都这么晚了。”
时欢跟在老人身后,月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巷子里安静得只能听见蟋蟀的鸣叫。
卫远家门前,李大爷熟练地操作着工具。
时欢屏住呼吸,仿佛正在参与一场犯罪——从某种意义上说,她的确是。
“好了。’李大爷推开门,却没有进去的意思,“你进去吧,我回去了。”
推开门,一股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
时欢的手指在墙上摸索着,找到了开关。
灯光亮起的瞬间,时光仿佛倒流。
客厅的陈设几乎和三年前一模一样。
她慢慢走向卫远的卧室,心跳越来越快。
门虚掩着,她轻轻推开,月光从窗帘缝隙漏了进来。
房间整洁得近乎刻板。
没有照片,没有装饰品,没有任何个人痕迹。
这不像一个家,更像一个临时落脚点。
时欢走到书桌前,这里曾经堆满了卫远的东西,现在却只有一台笔记本电脑和几支笔。
她拉开第一个抽屉,里面空空如也;第二个抽屉里放着一个药盒,她拿出来看了看,是某种进口的止痛药。
她回到客厅,关掉大灯,只留下一盏落地灯散发着柔和的光。
沙发依然如记忆中一样,硬的要命。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陆沉发来的消息,问她睡了没有。
时欢犹豫了一下,回复道:「正准备睡了。」
发完这条消息,一种微妙的愧疚感涌上心头。
她不该在这里,不该擅自闯入别人的家,不该对陆沉撒谎...
但所有这些“不该”都无法抵消那个根植于心底的渴望。
她需要见到卫远,需要亲眼确认他活得很好。
时欢在沙发上睡着了。
她本打算只是稍作休息,等卫远回来。
但连日的失眠和今日漫长的等待耗尽了她的精力,在等待的寂静中,她不知不觉陷入了浅眠。
客厅里只开了一盏壁灯,昏黄的光线温柔地笼罩着她蜷缩的身影。
小主,
卫远在巷子里就看见了自家客厅里透出的微弱灯光。
他眉头一皱,脚步顿住。
他清楚地记得自己离开时没有开灯。
他警惕地环顾四周,巷子里空无一人。
路过院子时,他顺手抄起靠在墙边的木棍,那是他平时用来固定花架的。
木棍的分量,足够让一个成年男性暂时失去行动能力。
门没有锁,只是虚掩着。
这更证实了他的猜测——有人闯入了。
卫远用脚尖轻轻推开门,木棍举至肩高,随时准备挥出。
屋内静得出奇。
当他跨过门槛,看清沙发上沉睡的身影时,他忘记了呼吸。
他站在那里,像是被钉住了双脚。
沙发上,时欢侧卧着,一只手枕在脸颊下,另一只手搭在腰间。
卫远眨了眨眼,生怕这是自己又一个幻觉。
过去两年里,他曾在无数个地方看见过时欢的幻影。
机场的人流中,咖啡厅的角落里,甚至是战地医院苍白的走廊上。
但每一次靠近,那个身影都会像晨雾一样消散。
但这一次,时欢没有消失。
他能看见她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的肩膀。
卫远轻轻关上门。
蹑手蹑脚地走到沙发边,膝盖一软,他蹲了下来。
这个角度能看清时欢的整张脸,她就在自己触手可及的地方。
她比两年前最后一次见面时圆润了些,脸颊终于有了些肉,不再是那个瘦得让人心疼的模样。
时欢在睡梦中皱了皱眉,发出一声模糊的呓语。
卫远立刻僵住,连胸腔的起伏都停止了,生怕惊醒她。
直到她再次沉入安稳的呼吸节奏,他才敢缓缓吐出一口气。
他就这样蹲着看她,直到小腿传来尖锐的刺痛感。
窗外,一阵夜风吹动树枝,影子在窗帘上摇曳。
卫远突然意识到,这是两年来,他第一次感到这个房子像是个家。
时欢突然动了动,手臂从腹部滑落到沙发边缘,指尖几乎触到卫远的肩膀。
他盯着那只近在咫尺的手,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
这只手现在属于另一个生活了。
有陆沉和霍骁的生活,有...安安的生活。
卫远知道一切。
这两年来,他像影子一样远远关注着时欢的每一步。
知道她搬去了南山别墅,知道她生下了安安。
这些信息是他黑暗生活中的唯一光亮,也是最深重的折磨。
一滴汗水从卫远额角滑落,沿着太阳穴流到下颌。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一直紧绷着全身肌肉。
深吸一口气,他强迫自己放松下来,背靠着沙发慢慢滑坐到地板上。
这个角度让他必须扭头才能看到时欢,脖颈很快开始酸痛。
但他不在乎。
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了进来。
卫远盯着地板上的光线,想起小时候听过的童话——月亮是夜晚的守望者,见证所有秘密与思念。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月亮一定记得这两年多来,有多少个夜晚他站在远处,望着时欢窗口的灯光直到熄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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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叹息……
本来准备一鼓作气写完卫远这条线的,可是家人又住院了,所以码字的时间又受了很大影响……
怕你们等的急,先放出来一小部分。
剩下的,我熬熬夜争取这两天写完!!!
啊啊啊啊啊啊啊,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