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4章 孔家的行动5

几个月前在重庆、在昆明、在每一个尚未沦陷的角落,人们奔走相告,鞭炮声响彻云霄。

七年的血泪,七年的苦难,似乎终于在这一刻画上了句号。

然而,对于生活在长江中游某座县城的贫民老周来说,那短暂的欢欣,就像旱天里落下的一滴雨,还没来得及尝出滋味,就被烈日蒸发了。

日本人投降后的第一年。

老周蹲在城隍庙破败的屋檐下,怀里搂着八岁的孙子狗蛋。

孩子瘦得皮包骨头,脑袋显得格外大,眼睛闭着,嘴唇干裂发白,呼吸微弱得像一根随时会断掉的蛛丝。

孩子的爹娘,饿死了。

说是饿死,其实是吃了观音土,活活胀死的。

老周亲手把他们埋在了城外乱葬岗,连个记号都没敢留。

“爷爷,我饿。”

狗蛋的声音细得像蚊子叫。老周浑浊的眼珠动了动,从怀里摸出半块硬得像石头的糠饼子,塞进孩子嘴里。

那是他三天来唯一找到的吃食,从一个同样饿得发疯的野狗嘴里抢下来的。

这日子,怎么比日本人还在的时候,还难熬呢?

老周想不明白。他只知道,去年,就是抗战胜利前的那一年,日子反倒有过一段盼头。

那时候,城里来了些穿着灰布制服的人,说是叫什么“华联”的,跟以前那些收税抓丁的官差不一样。

他们在城外搭起粥棚,粥稠得能插住筷子,他们还发粮食,一袋袋黄澄澄的玉米、白花花的大米,堆得像小山一样。

老周记得,那天他排了整整一天的队,领到了八十斤大米。

他扛在肩上,觉得那是他这辈子扛过的最沉、最踏实的东西。

他听人说,那是海外建立了属于自己华人的国家,他们漂洋过海来的,专门给受苦的老百姓救命用的。

那些“华联”的人说,这叫“同胞情谊”,叫“人道主义”。

当时据说,他们一共援助了几千万吨粮食,省吃俭用的话,那可是足够整个国家吃饱好几年的粮食。

可那粮食,终究没能全进老百姓的嘴里。

老周也听说了,那些粮食在码头上卸货的时候,就被一些穿着中山装、坐着小汽车的大人物们分走了一大半。

码头的搬运工私下里骂,说那些人的仓库都装满了,还在往里面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