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歌。”胡桃喊了他一声,站在走廊中间,头发被风吹得往一边翻,碎发糊在嘴角。楚歌没回头,只说了一句:“去睡。”

胡桃站了两秒,转身走了。

楚歌把最后一截烟掐灭在窗台缝里。手伸进兜里摸了一把,表不在,安卿鱼拿去解码了。

指尖触到兜底那根没抽过的烟,包装纸沙沙响,他没拿出来,手插在兜里没动。窗外路灯亮着,早餐铺子的卷帘门关着,野猫不在。前一天晚上蹲在垃圾桶旁边那只,不知道今晚去哪了。

风从窗口灌进来,吹得烟灰缸里那几截掐灭的烟头滚了两圈,在窗台上碰出极轻的哒哒声。他想起那个少女说“你要小心”,想起她说,“你在明他在暗。”

不是白鸦在地上画的那条弧线,不是她在天上画的那个圆心,是那根绷了很久的弦终于松了半扣之后,空气微微震颤的那一下。

她看不见这个世界,看得比谁都清。楚歌看着窗外越来越暗的天色,路灯把街道切成明暗交替的长条,像钢琴黑白键,灯光在上面亮了又灭,少了几个音阶的段落,像没弹完的曲子。

他把手从兜里抽出来,转身离开走廊。靴子踩在地砖上声音不大,但每步都踩在同样的间隔上,像节拍器,像心跳。

休息室的门开着,胡桃已经缩进被子里了,被子蒙到下巴,眼睛还睁着,盯着门口。

楚歌从她门口经过,没往里看,脚步声没停。胡桃喊了一声晚安。楚歌说嗯。脚步声远了。

走廊尽头的房间灯亮着,楚歌推门进去,脱了外套搭在椅背上,躺下。

枕头边放着打火机和那包拆了封的烟,烟盒开口处露出一根,白色滤嘴在昏暗的灯光里有点刺眼。他把那根烟抽出来叼在嘴里没点,盯着天花板,天花板上有道裂缝,从灯座延伸到墙角,分了两条岔。闭上眼。那片淡蓝色的天光从眼皮外面渗进来,均匀的,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