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鞋踢到沙发底下,坐下来,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愣住的话。
“去找一个人——张建民。
韩少云在姑苏时期的老战友,后来调去了东区后勤。韩少云自愿签呓语的卖身契就是从他调走之后开始的,他手上可能有韩少云签契约之前的原始体检数据和妹妹的病历档案,这些东西能帮安卿鱼找到呓语契约里针对韩少云的触发阈值,或者给他妹妹找到治病的替代方案。”
安卿鱼被“病历档案”四个字激醒了,推着眼镜坐起来,先看了一眼屏幕上还没关的标注图,又在电脑上噼里啪啦地敲起来。
张建民离开姑苏后调到东区后勤做物资管理,职位不高但资历深,档案权限保留在B+级别,守夜人内部系统可以调取他的联络方式和当前所在驻点。调一个后勤老兵的联络方式比调韩少云的战斗记录容易得多。
沈青竹把手里的杯子放到桌上,语气比之前轻松了半个调:“这个老张我记得,开车技术很烂,但记性好得离谱。他在疫区见过的事十年后还能把当时的天气背出来。你们要找韩少云过去的材料,他那里确实可能是独一份。”
“我天亮之后去东区一趟。”安卿鱼重新把眼镜戴好,“张建民如果还在东区后勤系统里,我能从他手里拿到韩少云转调前后的物资签收单和体检记录——这些官方文档不会写灵魂契约的事,但从体检数据能反向推论韩少云客观体能的断崖式下降节点,哪个节点开始下降,呓语的傀儡契约大概率在那个时候种下。”
“光找还不够,”林七夜看着桌上那张地下结构图,“还得撬开下面那道铁门。”
窗外天已经亮了,走廊里有人走动的声音,食堂的早饭味顺着楼道飘上来。楚歌掏出根烟看了看天花板,没点,冲着窗口伸了个懒腰:“上午分头跑,安卿鱼去查老张的档;下午补觉,晚饭后排班去踩铁门里面。”
林七夜点了点头,把桌上的资料拢成一沓推到桌角。沈青竹站起来活动了下脖子说早上不补觉了,先去趟东区外围把张建民驻点的位置摸清楚。
胡桃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从休息室跑出来了,嘴里叼着半个馒头,蹲在沙发边上从底下摸鞋。
鞋被她自己甩得太深了够不着,拿鞋拔子往外扒拉了两次才扒出来。芙宁娜端着碗粥站在旁边不急不忙地喝,说了一句让你乱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