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2章 周!怀!瑾!你大爷的!

厨房里热气蒸腾,灶火正旺。

张婶在案板前利落地切着冬笋,翠花蹲在灶口看着火,老王刚停好马车进来,正拍打着身上的寒气,顺手从水缸里舀了瓢水咕咚咕咚灌下去。

油锅刺啦作响,空气中弥漫着炖肉的浓香和蒸糕的甜糯。

周桐溜进来,看着这忙碌又和谐的景象,忍不住倚在门框上,带着笑意感慨:

“啧,这场面,真像是一大家子过年忙活,热闹又踏实。”

老王忙活的手一顿,头也不回,没好气地说:

“少爷,您要是不搭把手帮忙,就别说这些风凉话了啊。该干嘛干嘛去,别在这儿碍事。”

周桐也不恼,嘿嘿笑着凑过去,掀开这个锅盖瞧瞧,又揭开那个笼屉看看,鼻子翕动着,眼睛在冒着热气的各色食物上打转,嘴里嘟囔:

“我就看看,看看……哎,这羊肉炖得烂不烂?”

说着就想伸手指去戳。

翠花见状,连忙起身,从旁边碗柜里取了个干净的小碟子,麻利地夹了几块炖得酥烂、裹着酱汁的羊肉,又舀了一勺炖得绵软的黄豆铺在旁边,连同筷子一起递到周桐面前,脸上带着腼腆的笑:

“大人,您先尝尝这个。刚出锅,小心烫。”

周桐一看,眉开眼笑,接过来连声道谢:

“还是翠花贴心!”

老王在一旁直哼哼,一边往灶里添柴,一边吐槽:

“才打发走一个‘偷吃’的,这又来了个‘尝味’的。忙是不帮的,嘴是一刻不停的。”

周桐刚夹起一块羊肉要往嘴里送,听到这话,筷子停在半空,不乐意了:

“老王你这话说的!我这是帮你们‘品鉴’,尝尝咸淡!看看火候!怎么就是‘偷吃’‘尝味’了?我这叫……尽职尽责!”

他说得理直气壮。

这话一说,旁边切菜的张婶和烧火的翠花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老王更是摇头叹气,脸上的褶子都写满了无奈:

“得,真不愧是一家人,连找的借口都一模一样,连语气都不带差的。”

周桐眨眨眼,筷子上的羊肉都忘了吃:

“‘又’?还有谁?”

老王翻了个白眼:“还能有谁?您那位活宝呗!刚捧了一大碗肉,跑得比兔子还快,说什么‘先去给阿箬暖暖胃’,我看是她自己馋虫犯了!”

“小桃啊?”

周桐恍然,随即把羊肉塞进嘴里,满足地嚼着,含糊不清地说,

“哎哟,这小子!真是越来越没规矩了!谁教的?啊?无法无天!”

他一边说,一边拿着筷子在空中虚点几下,作势要起身,

“我去叫她!好好训训她!这还没到正经饭点呢,就敢摸厨房的东西了?像什么话!”

老王面无表情地转过头,看着已经端着碗、拿着筷子、嘴里还嚼着肉就往外走的周桐,幽幽地补了一句:

“少爷,您说这话……合适吗?”

回应他的,是周桐迅速消失在厨房门口的背影,以及一声含糊的“我去去就回!”

周桐一只手端着还剩几块羊肉的碟子,一只手拿着筷子,先去了小桃的房间。不方便用手,他直接用脚轻轻踹了踹门。

“小桃?在不在?”

门应声开了条缝,一股冷气扑面而来——炭火显然刚生上不久,屋里冷飕飕的,空无一人。

“咦?跑哪儿去了?”

周桐嘀咕着,转身又去了自己房间,也没人。

“都不在?跑后院那小屋去了?”

他想起阿箬和小菊她们的屋子,端着碗碟,踢踢踏踏地朝后院走去。

果然,离那小屋还有一段距离,就听到里面传出一阵阵压低了的、却掩不住欢乐的笑声和叽叽喳喳的说话声。

周桐走到门前,又用脚背轻轻踢了踢门板。

门很快从里面打开,是小菊。她脸上还带着未散尽的笑意,看到周桐,连忙道:

“大人来了。”

周桐探头进去,屋里烧着炭盆,暖意融融。

徐巧坐在靠里的凳子上,阿箬坐在她对面的小床上,怀里抱着那只小老鼠。

小荷和小桃挤在另一张凳子上,小桃面前果然摆着个空了大半的碗。几人脸上都红扑扑的,眼睛亮晶晶的。

“在聊什么呢?这么热闹?”

周桐一边问,一边很自然地端着碗走了进去。

小菊关上门,跟在他身后笑道:

“在听阿箬说城南那些趣事呢,可有意思了。”

周桐一屁股坐到徐巧旁边空出来的地方(徐巧早已微笑着往旁边让了让),把碗放在旁边一个小几上,兴致勃勃地说:

“来来来,带我一个,带我一个!不介意吧?”

众人都笑着摇头。阿箬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低下了头,手轻轻抚摸着楠楠的背。

就在这时,小荷忽然举起手,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阿箬:

“阿箬,阿箬!你还没说呢!你说话这么好听,懂得又多,肯定是有人教过你吧?是谁呀?”

阿箬听到这个问题,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嘴唇动了动,却没能立刻发出声音。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周桐立刻轻咳一声,接过话头,语气轻松自然:

“那些都是过去的事儿了。咱们只要知道,咱们阿箬特别厉害,小小年纪,就能说两个地方的话,还能在那么复杂的地方把自己照顾得这么好,多不容易!这就够啦!”

他成功地把话题转开,又问道:

“你们刚才说到城南哪儿了?我正好也想听听呢。是不是有什么好玩的人或事儿?”

“对对对!”

小荷被旁边的小菊轻轻捏了一下胳膊,立刻反应过来,瞬间接上话,眼睛发亮地转向阿箬,

“阿箬刚才正说到,她在那些……嗯,花柳巷、赌坊后巷那些鱼龙混杂的地方,看到的稀奇事儿呢!可神了!”

阿箬似乎松了口气,抬起头,看着众人期待的目光,又看了看周桐鼓励的眼神,这才继续用她那细细的、却比以前流畅了一些的声音说起来。

她说的不是什么惊险的逃亡,而是一些隐秘角落里的奇异见闻。

“有一次……我躲在一个很旧的妓馆后墙的破洞边,那个洞正对着二楼一间很少人用的杂货房窗子缝隙。”

阿箬的声音很轻,带着回忆的飘忽感,

“我看到,有个穿着挺体面、像读书人模样的大叔,偷偷进了那间房。他没叫姑娘,也没喝酒,就自己一个人,点亮了一盏很小的油灯。然后……

他就坐在堆满灰尘的箱子上,从怀里拿出纸笔,就着那点儿光,开始写字。写得很慢,很用力,眉头皱得紧紧的。写一会儿,停一会儿,叹口气,又继续写……写了好久。窗外就是闹哄哄的调笑声、琵琶声,可他好像一点都听不见。”

小荷忍不住插嘴:“他在写什么呀?情诗吗?”

阿箬摇摇头:

“我不知道。但我看见他最后写完了,把纸折好,藏进衣服最里面,又把写废的纸片一点点撕碎,扔进炭盆里烧了,连灰都搅散了才走。那样子……不像是在写寻常东西。”

周桐心里微微一动。在妓馆隐秘角落写东西的文人?

是不得志的士子在发泄?

还是有什么别的隐情?

到时候要不要去看一下会不会给他来解锁一下隐藏的彩蛋??

“还有一个……”

阿箬想了想,继续说,“有个弹琴很好听的人,他住在一个很偏僻的青楼后院小屋里。他不怎么爱说话,但弹琴的时候,大家都喜欢听。可我有好几次,半夜溜过他窗下,听到里面还有琴声……不是真的琴声,是手指虚按在木头上的声音。

我偷偷从窗缝看进去,他坐在黑暗中,面前摆着她的木琴,可那琴……没有弦。”

“没有弦?” 小桃惊讶地睁大了眼,“那怎么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