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为加冕礼服缀上最后一颗珍珠时,侍女突然啜泣着说我的脖颈纤长如天鹅。
傻瓜,天鹅引颈时最接近断头台的模样。
我与上一任王后不同,没有那样强大的家世背景,如果赌输了,必定不会有好下场。
我很抱歉听到那位现在所遭受的一切,但我别无它法。
谁让她是个无法说动的狂热天主教徒呢?
实际上我也会害怕,不知是压力过重还是其他原因,最近老是会梦见自己身首异处。
哈!该不会是预知梦吧?!
但如果不去试试,又怎么知道我无法改变这个世界呢?
若我不站出来,那这世上又会有谁愿意带头?
亨利在密室里给我看新铸的国玺——都铎玫瑰缠绕着“A.R.”(安妮· Regina)。
他说这是比婚戒更永恒的誓言。
我抚摸着他新蓄的胡须,突然想起布斯巴顿的英雄长廊里悬挂的那幅残缺梅林画像。
魔法师从不需王冠,他们只铸造王冠。
明日我将戴着缀满圣经文字的金冠走向威斯敏斯特,但真正被加冕的会是英格兰的脊梁们。
我会让隐藏在黑暗角落的女巫们,不!我会让所有的巫师们慢慢走到阳光之下!
罗马的使节在窗外窥视,他们很快会懂得:当女巫成为王后,弥撒书就该重写了。
1534年冬·白塔地窖
太有趣了!克伦威尔在《至尊法案》按下血指印时,手指抖得像个癫痫病人。
我把鹅毛笔递给亨利,不知道他那会儿有没有发现我在笔杆上留的小心思。
我在上面刻了亚瑟王拔出石中剑的图纹,而拿起这支笔的亨利在我心中与拔剑的亚瑟王毫无区别。
墨水里的青金石粉是我亲手研磨的。
当羊皮纸吸吮墨迹时,我似乎听见地底传来梅林的呢喃,他必定是承认我为同行者了。
托马斯·莫尔被处决的消息传来时,亨利问我是否心软,我当着他的面烧毁了罗马寄来的赦免状。
王权与神权的战争里,怜悯是比异端更重的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