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江御行收到一条信息发来的新年快乐,他看了看是江远。
又接到江远的电话,他问:“有事儿?”。
江远让他去一趟,他便去了一趟。巧合的是,楚铭也说有人要见他一面。
他走进才发现,隔着玻璃如此近,又相对无言的是张息。张息清瘦了许多,原本就好看的脸上多了几道疤痕,可这人似乎并不介意。
如此熟悉的顽固,可惜用错了劲儿。江御行不知张息还有何话可说:“说。”。
张息笑得很恣意:“那封信只是我自己留给自己的,是许国华让刀疤从我这里抢走的,想必是要拿那个拆散你和南翊。还有,孙野在我生日那次的确是想被你搞,可惜他低估你的意志力。还有,你父亲早就知道你有一天会是他最大的阻碍,所以指使和事佬让人制造一起车祸吓唬你,可惜他也低估了你的顽固。”。
江御行面无表情,就像看一个不相识的人:“还有呢?”。
“只怪一边造化弄人一边咎由自取,生在张家身不自由是我无法选择的。”。
“但你曾经有放弃参与杀我的机会,还是选择了杀我。”。
“我并不是真想如我伯父所愿杀你,只是希望你残疾或者植物人,这样就能任由我摆布,谁让我动了不该动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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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发觉张息的确疯狂,只是疯狂也用错了方式,选了不该选的人:“是你自己费劲心思,怪不了别人。”。
“那你呢?你难道没有费尽心思一边做着自己的事情,一边隐瞒南翊?你难道没有绞尽脑汁把一切都推向如今的地步?你害了所有人!包括江霖!”。
他心想张息脑子有问题:“如果你们什么都没做,我又有什么理由把这些都揭开?”。
张息盯着他:“你总能找到自己的路子,就当我没说过。成王败寇,我认栽。”。
“你这是偏颇的英雄史观。”。
张息笑了笑:“你还真要当大学生?和南翊在一起谈个恋爱,就和他一样只是个大学生?你们迟早要断,你们不是一种人。”。
“历史有必然性也有偶然性。不过从我个人角度来讲,你这是活该。”。
张息不以为然:“但历史在不断的重复不是吗?还会有我这样的人,还会有许孚许国华孙野江霖樊建设那样的人,你觉得能赶尽杀绝?!”。
他想起在南翊那看《史学通论》引言里的最后一句:“不断被重写,正是历史的魅力所在。”。
江御行说完便转身没有等待回话,走的坚决而彻底,走着一条自己决定的窄路。
他在路上思考了很多,回到福喜巷子时,看到南翊在自家院子里发呆,面前是踩到变形的鸟笼。
他走上前去告诉南翊:“开春后会有结果的,到时候在检院网站能看到,别担心,不会有危险了。”。
南翊站起身来和他相拥,又对他指了指那本书,一字一句写着:“恩格斯解释到,一方面,每一种新的进步都必然表现为对某一神圣事物的亵渎,表现为对陈旧的,日渐衰亡的,但为习惯所崇奉的秩序的叛逆。”。
江御行接着读到:“另一方面,自从阶级对立产生以来,正是人的恶劣的情欲,即贪欲和权势欲成了历史发展的杠杆。”。
“卑贱的贪婪是文明时代从它存在的第一日起直至今日的动力。”。
南翊与他往布置好的新家,也正是江御行的四合院走去:“我有时候在想,历史该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