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雪原北麓。
“还有多远啊……”元气缩在雪暴马后面,冻得直哆嗦,“我的睫毛都结冰了!”
“不是你说要跟来的吗?”满月瞥他一眼。
“我哪知道花之乐园在雪山上!花不都应该开在暖和的地方吗?!”
“谢米说过,”卡兰斯勒住缰绳,“乐园在‘离天最近的山坳’里。”
“哲尔尼亚斯大人说,”桑榆骑着坐骑山羊,回头道,“它感应到了——翻过山脊,就是。”
队伍翻上最后一道山脊。
所有人都僵住了。
路上的三天,报信的谢米小信趴在卡兰斯肩上,讲了一路花海从前的样子。
“春天的花海,一眼望不到边。”小信的声音软软的,“葛拉西蒂亚一开,整片山坳都是甜的。”
“我们谢米,就住在花心里。早上喝露水,中午晒太阳,晚上听老族长讲故事。”
“老族长讲什么?”
“讲谢米一族的老规矩。”小信说,“花开一寸,谢米护一尺。花枯了,谢米就拿命去捂。”
“捂得活吗?”
“捂不活。”小信低下头,“但是老祖宗说过,总得有人捂。”
元气骑在雪暴马上,听着听着,忽然说:“等我们到了,帮你一起捂。”
“你那点本事——”满月刚要损他。
“我本事小,”元气认真地说,“可我力气大啊。”
小信看着他,忽然笑了,黑豆眼睛弯成两道缝。
“好。”它说,“一起捂。”
山坳里,没有花。
一望无际的灰白色,从山坳这头铺到那头。土地龟裂成一块一块,像老人干裂的手背。枯死的花茎齐刷刷地倒向同一个方向,风一吹,碎成灰。
“这就是……花之乐园?”元气的声音发颤,“花呢?”
“死了。”幽兰轻声说。
“全死了。”
翻山脊的路上,风越来越大。
“议长,风向不对。”满月眯起眼,“雪原的风该往东南刮,今天全往山坳里灌。”
“不是风不对。”幽兰的脸色发白,“是山坳里头,有什么东西在‘吸’。”
“吸气?”
“吸生气。”她说,“活物的气,花草的气,全往里头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