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影再也站不住，往前一扑，重重砸在泥地上。

“手电！”

杨明低喝一声。

里屋的徐莉早就摸出了手电，慌忙按亮。

雪白的光柱猛地扫过来。

稳稳地定格在地上那人的脸上。

看清那张脸的瞬间。

徐莉倒吸一口凉气。

手里的手电都晃了一下。

“蒋、蒋处？！”

地上的人，正是蒋国涛。

一身黑色的雨衣沾满了泥，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角。

往日里温和从容的脸色，此刻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眼神里翻涌着惊怒和杀意。

“杨明！”

他咬着牙，声音压得极低。

“你太放肆了，立刻放开我！这件事，我可以当没发生过！”

杨明手上的力道没松半分。

反而往下又压了压。

他俯下身，声音在黑暗里显得格外冷。

“蒋处长。”

“深夜暴雨，独自一人，不带助理，不通知当地派出所。”

“摸进这深山里的破茅草屋。”

“您这是，查案呢？还是来清理旧东西啊？”

蒋国涛的瞳孔猛地一缩。

“你胡说八道什么！”

“我来这里，是我的私事！还轮不到你一个刑侦科长来管！”

“私事？”

杨明笑了一声。

笑声在雨声里显得格外刺耳。

“什么私事，需要您冒着摔死的风险摸上山？”

“是来看看小时候刻的字？”

“还是来确认一下，当年的尾巴，有没有打扫干净？”

“二十七年前，陈家村东头的老田埂。”

“真的蒋国涛死在了那里。”

“然后，你顶着他的名字，去当了兵。”

“蒋处长，我说的对吗？”

一句话。

像一道惊雷，炸在蒋国涛耳边。

他的脸瞬间煞白。

连嘴唇都没了血色。

“你…… 你血口喷人！”

“杨明，你恶意构陷警务干部，编造不实言论，你这个科长是不想当了？！”

他声色俱厉，扯着嗓子喊。

可声音里的颤抖，却怎么都藏不住。

就在这时。

旁边的蒋丽萍慢慢走了过来。

她站在蒋国涛面前。

低头，静静地看着他。

手电的光落在老人脸上，沟壑纵横，满是泪水。

她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缓缓抬起右手。

“啪 ——”

一声清脆的巴掌声。

在满屋子的雨声里，格外响亮。

狠狠甩在了蒋国涛的脸上。

力道不算重。

却把蒋国涛直接打懵了。

他愣了好几秒，才猛地抬起头。

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的怒火。

“老太婆！你疯了？！你知道我是谁吗？！”

蒋丽萍看着他。

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

声音抖得厉害，却字字清晰，像从牙缝里挤出来。

“我怎么不知道你是谁！没人比我更清楚！我来告诉你！你是蒋国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