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秒之后，才慢慢迈开步子。

脚步极轻，踩在泥地上，几乎没声。

他径直走到了那面刻满痕迹的土墙前。

停下了。

窗外又闪了一下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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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暂的白光里，杨明看见那人抬起手。

指尖轻轻抚过墙上那道最深的刻痕。

动作很慢，很轻，像是在摸一件失了很多年的东西。

背影里，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落寞。

随后，那黑影走进了蒋丽萍的屋子，动作很小心谨慎，走路几乎都没有声音似的。

紧接着，里屋传来蒋丽萍一声大喊：“谁啊……”

黑影的手猛地僵住。

整个人瞬间绷紧，像一张拉满的弓。

布帘子被掀开了一条缝。

蒋丽萍揉着眼睛坐起身。

正好一道闪电劈下来。

亮如白昼的光里，她看见了站在墙前的那道黑影。

看见了那张轮廓熟悉的脸。

老人先是一愣。

随即，声音里爆发出不敢置信的狂喜，抖得不成样子。

“涛儿？！”

“是涛儿回来了？！”

这一声。

不高，却像一根针，猛地刺破了满屋子的风雨声。

黑影浑身一震，猛地转过身。

蒋丽萍已经摸着炕沿下了地，跌跌撞撞地往他走。

她越走越近，越看越清楚。

她的脚步，从急切，慢慢停住。

脸上的狂喜，一点点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浓的疑惑，和深入骨髓的恐惧。

她站在离他两步远的地方。

仰着头，死死盯着他的脸。

又是一道闪电。

亮得刺眼。

蒋丽萍猛地往后缩了一步。

张开嘴。

发出一声尖锐到极致的惊叫。

“不是你 ——！”

“你不是国涛！你不是涛儿！”

尖叫声又尖又厉，直直撞在土墙上，又弹回来。

在狭小的茅屋里炸开。

和外面沉闷的雨声撞在一起，显得格外凄厉。

黑影的脸色瞬间变了。

眼里的那点落寞荡然无存，只剩下冰冷的狠厉。

他不再犹豫，两步就跨过去，伸手就往蒋丽萍嘴上捂。

动作又快又准，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

绝不能让她再喊出第二个字。

可他的手还没碰到老人的衣襟。

斜后方的黑暗里，骤然袭来一股劲风。

杨明从门后的阴影里猛地扑了出来。

没有半点声响，像一头蓄势已久的豹子。

一拳直奔对方的手腕。

“唔！”

两人手臂相撞，发出一声沉闷的闷响。

黑影吃了一惊，下意识侧身撤步。

他反应极快，反手就切向杨明的咽喉。

招路又狠又准，全是部队里的格杀术。

可杨明比他更快。

近身，沉肩，撞肘。

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分花哨。

“砰” 的一声，肩重重撞在对方胸口。

黑影闷哼一声，往后退了半步。

不等他站稳，杨明脚下一勾，手同时拧住他的胳膊。

膝盖狠狠顶在他后背上。

力道又沉又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