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他还担心这是赶鸭子上架,但现在看来,这片土地比预想的慷慨得多。
“先采煤。”他按李国助出发前的嘱咐,“金砂跑不了,但蒸汽机等不起。”
周老荣点头。
他蹲下身,在那道黑色脉纹的边缘做了个记号。
十二月初二至初十。
九日之间,明安港每天都是一个新模样。
初二,陈明宇的二十亩试种田开犁。
旱稻、番薯、玉米、青菜,分畦播种。
溪水沿着新挖的沟渠汩汩流入田垄。
同日下午,医疗站挂上“明安堡医馆”的木牌,首批药品入库。
初三,李华梅的屯堡完成四门火炮的阵地布设。
试射一响,惊起港湾内数千只海鸥,遮天蔽日。
初四,周老荣在东山麓发现烟煤露头。当日开采,日产二百斤。
初五,周老荣在港湾西侧溪流上游再次确认金砂富集段,命名“金沙溪”。
首批手淘金砂二两,装入琉璃小瓶,由李国助亲自封存。
初六,李国助的《明安堡防疫规约》定稿。晨诊、新入人员隔离、金鸡纳树皮每月盘点,三章十七条,孙船医手抄三份,分存医馆、粮库、统领处。
初七,李华梅的营区栅栏合拢。百丈原木,围出一片占地三亩的安全区,仓库、伙房、营房、医馆错落其间,留驻六七百人绰绰有余。
初八,周老荣在东山麓同步发现铜矿露头,取样留存,待后续探明规模。
初九,刘香率斥候队在内陆与一支土着部落相遇,以柞绸瓷器易得干制香辛草三捆、薯蓣菊种薯一袋、河薄荷活株数丛,交接后各自离去。
初十,陈明宇的二十亩试种田出苗。玉米、番薯、土豆新芽顶破土皮,嫩绿一片。老农出身的水手蹲在田埂边,看了半晌,眼眶微微泛红。
李国助站在新落成的炮台旁,俯瞰整座明安港。
港湾内,“华光大帝”号与四艘44炮舰静静停泊在深水区。
他转身,望向平原。
二十亩试种田绿意盎然。
陈明宇蹲在田边,正在用木尺丈量旱稻的株高,旁边几个水手在给番薯苗培土。
更远处,医馆门口,几个休班的船员正排队请孙船医诊脉。
他再转身,望向丘陵。
金沙溪畔,周老荣蹲在溪边,依然在用最原始的方法淘洗金砂。
他的身后,探矿队的帐篷已经扎了三日,烟煤矿的采掘口又向东延伸了数尺。
三路人马,十日期限。
李国助走下炮台,召集众人。
“风轮、火德两舰留驻明安港,陈广任统领,领官兵六百,火炮四十八门。”他的声音平静,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明安堡之田、之医、之矿,皆托付诸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