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怪你。我知道你拗不过父母,也知道你身不由己。可梅,那门亲事,你真的愿意吗?夜里灯下,扪心自问,那个邻村的男子,当真能让你甘愿托付一生吗?
你还记得吗,平安村中间那棵老泡桐,桐花飘落的时节,我们曾并肩坐在树根下,星月为证,许下相守一生的诺言。你说你会等我,我说我必不辜负。那些话,言犹在耳,难道真的要化作一场空吗?
我晓得你受着怎样的煎熬,也明白那些媒人闲话有多伤人。可梅,求你莫要就此认命。再等等我,等我完成学业,等我回乡,我亲自登门,把真心剖开来,求你爹娘应允。我会用一辈子去待你好,去补偿你受的这些委屈。
求你别应那门亲事。求你,再等等我。
肝肠寸断的人,深夜泣书。
信写完,我几乎是小跑着送到邮局,投进邮筒,又对着那小小的投信口发了好一阵呆。往后几日,我茶饭不思,寝食难安。每一日都像是被人放在火上炙烤。我反复想着,她收到信之后,会不会动摇,会不会改变主意,会不会心里终究还念着我们的旧情。
日子过得煎熬而缓慢。我等来的,不是寒梅的回信,而是她家里传来的又一个确切消息——亲事已经定下,婚期临近,村里上下都已知晓。寒梅被关在家里筹备嫁妆,轻易不得出门,自然也难有机会再给我写信。
那一刻,我终于明白,一切都晚了。
我坐在宿舍窗前,望着窗外萧瑟的秋景。那些我寄出去的信,大约已经到不了她手上了;即便到了,也拦不住那场即将到来的婚事。我在千里之外,空有一腔深情,终究敌不过现实的铁壁铜墙。
心底那份痛楚,无处发泄。我几乎要对着苍天嘶吼,可终究只是沉默地坐着,任凭泪水无声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