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就连那几个身子骨最弱、三天两头来报到的‘医所常客’,也有日子没见着人影了。”
“可不,搞得我这一身医术都没处施展了,闲得都快长蘑菇了。”
正说着,一个略微苍老的声音笑呵呵地接了茬:“呵呵,这是好事儿啊,将士们身体康健,咱们也能落个清闲,何乐而不为?”
就在几人叨叨间,一个小学徒裹着一身寒气就冲了进来,跑得呼哧带喘的,脸上又是激动又是兴奋,活像捡了个大元宝。
“周大夫,周大夫,”小学徒上气不接下气地喊道,“你知道吗?水,那桶水……”
周武皱起眉头,把手里的药杵一放,轻声呵斥道:“慌什么?稳当点儿,慢慢说,什么水?”
小学徒狠狠咽了口唾沫,眼睛亮得放光:“就是前阵子,顾帅的外甥女,那个叫紫宝儿的小女娃,哦不对,人家现在是陛下亲封的宝宸郡主了!”
“宝宸郡主不是给咱们留了一大桶水,说配药的时候加一点点就行?那水,那水……”
在一屋子人惊讶又期待的目光中,小学徒手舞足蹈、唾沫横飞,把刚才在校场上听到的话,从头到尾、一五一十地倒了出来。
什么救命之水,什么喝一口就能护住心口等待救援,什么伙食营的大水缸里早就兑上了……
越说越激动,越说越兴奋,说到最后整个人都快蹦起来了。
老军医周武听完,胡子都在微微发颤,声音都变了调:“当真?统帅当真这般说?”
“真真的,”小学徒把头点得跟鸡啄米似的,语无伦次地继续说道,“不止这些,还有呐,不光是咱们配药的水,就连咱们平时吃的饭、喝的水、炖的汤,里头全加了那个水,从头到脚,从里到外,全给养了一个遍!”
“怪不得啊,怪不得!”周武猛地一拍大腿,眼眶子一下子就红了。
他想起月初巡营的时候,看到好些将士往年这时候早就冻烂了的手脚,今年一个个都好端端的,连个红印子都没有。
有了棉手套棉袜子固然是一个原因,但那冻疮膏的效果也太邪乎了,往年哪有这么灵验?
现在,他全明白了,那冻疮膏里用的,就是那桶里的水。
都说医者不自医,可周武自己心里比谁都清楚。
不光是那些年轻将士,他自己这把老骨头就是活生生的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