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这个道理谁都懂。
可问题是,那艘船,稳不稳?
会不会开了一半,就翻了?
或者是,连开船的机会都没有,就直接船沉大海?
如果当真是这样,那可真是竹篮打水一场空,赔了夫人又折兵,哭都没地儿哭去。
当今陛下的二皇子东陵轩,年仅十四岁,已在校场和边关历练中小露锋芒,领兵打仗颇有几分乃祖之风。
加之,生母宋玉月被褫夺贵妃封号、贬为庶人、打入冷宫,这孩子急需一场漂亮的翻身仗,来证明自己不是一枚弃子。
这次,献上祥瑞白鹿这一手,着实替他挽回了几分体面。
至于京都宋家,老爷子宋光文已经致仕,虽说嫡子宋欣泉升了兵部郎中,可据说,这位宋欣泉和自家老爹,并不穿一条裤子。
二皇子的势力如退潮一般,日渐萎缩,反倒是小太子出宫之后,大皇子东陵繁那边水涨船高,势头悄然攀升。
潘淼想起徐冀琛信中的提醒,心中已然是有了计较。
她将手中绣了一半的并蒂莲,举到烛光下,忽然没头没脑地来了一句:“记得儿时,兄长教我下棋,经常说什么‘观棋不语真君子’。”
潘华滨正喝茶,闻言捻着杯盖的手,微微一顿。
他看看潘淼,又看看自己手里的茶盏,不是,他们俩聊的好像不是同一件事吧?
“可后来,我才明白,”潘淼话锋一转,指尖轻轻捻着绣花针,语气不紧不慢,“执棋之人也好比这刺绣之人,要想花好月圆,更得明白一个道理,一针一线循规蹈矩,做个守得住规则约束的局外人,方是长生之道。”
潘华滨的目光从绣绷子上那半朵并蒂莲上移开,端起茶盏,半晌忽然轻笑出声:“妹妹的绣工,愈发精进了。”
这话听着像是夸绣活儿,细细咂摸,却别有滋味。
兄妹俩说的,还真就是一回事。
只不过,他这做兄长的直来直去,妹妹却是拿针线当暗语,把天大的事说得云淡风轻。
兄妹俩说话间,窗外不知何时飘起了绵绵细雨。
雨丝细密,打在院中青石板路上,溅起碎玉般的响声,渐渐汇成一片淅淅沥沥的低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