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把桌子掀了。

“他不是一个人？”

“不是。他带了十二个。劫粮的有几十组。不止他的人。”

“还有谁？”

副将沉默了一下。

“还有……不知道哪来的。像是到处都有。応国那边有，南边有，甚至——海上也有。”

林默的脸白了。

终于明白了。

戚福不是一个人在打。

他的人，全都回来了。

而且他们不挑对手。

古兰以北，林默粮道。

方许带着两百人去追劫粮的人。

追了三十里，追到一片树林里。

树林里没人。

但有陷阱。

地上全是绊马索。

树上全是暗箭。

方许的人还没反应过来，箭已经射下来。

挥刀拨开两支，第三支钉在他肩膀上。

“撤——！”

撤不了。

树林四周同时响起脚步声。

不是一方的人。

东边来的是赵横。

西边来的是沈鸢。

南边来的是一群他不认识的人——穿着日岛的衣裳。

三方人把他围在中间。

赵横骑马站在东边。

沈鸢站在西边，刀上还滴着血。

藤野站在南边，用不太流利的中原话喊了一句。

“挡路的——砍？”

赵横看了沈鸢一眼。

沈鸢看了藤野一眼。

三方人同时动了。

方许的两百人，在半个时辰内被打散。

不是因为打不过。

是因为不知道该打谁。

东边打了，西边又来。

西边挡住了，南边又冲。

方许带着十几个人跑出来的时候，浑身是血，已经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

回头看了一眼。

三方人正在互相看。

赵横的人看着沈鸢。

沈鸢的人看着藤野。

藤野的人看着赵横。

谁都没动手。

谁都没走。

方许忽然笑了。

“疯了。都疯了。”

他跑了。

大月氏左贤王大帐。

左贤王正在吃烤羊腿。

斥候冲进来。

“王爷！南边出事了！“

“什么事？”

“我们的游骑被人打了。不是林默的人——是从海上来的。还有応国方向也有人在打我们的人。”

左贤王把羊腿放下。

“谁？”

“不知道。但他们不挑。见人就打。我们的人，林默的人，甚至応国的溃兵——都打。”

左贤王站起来。

“上头不是说让我们趁火打劫吗？”

“是。但现在火烧到我们自己身上了。”

左贤王沉默了一会儿。

“传令。不打了。撤。”

“撤？”

“撤。”

左贤王说。

“这不是趁火打劫。这是火烧连营。再不跑，我们也得烧进去。”

走出帐外，望着南方的浓烟。

“戚福这个人……他到底有多少人？”

没人回答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