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0章 拯救世界

夜寂静下来。

康城街的流水席不知什么时候散了,灯笼还亮着,烛泪在灯罩底下凝成一坨一坨的蜡块。

平安堂。

醉酒的人躺满了整个庭院,横七竖八,密密麻麻,连下脚的地方都找不到。

二两抱着空酒坛睡死在槐树下,狗脸上挂着一抹心满意足的笑,不知梦到了什么好事儿。

老豆趴在石桌上,脑袋埋在胳膊里,鼾声又粗又沉,像一头冬眠的老熊,天塌下来都不会醒。

君子岳仰面倒在花圃边,折扇盖在脸上。夏侯墩靠在他旁边。两个人都睡得人事不知。

燕无敌抱剑缩在墙角,小脸通红,嘴里含混不清地念叨着“再喝一坛”。

就连槐树上都挂满了灵童:

赤霄学院的小崽子们喝醉之后一个接一个地往树上爬,爬上去就下不来了,干脆抱着树杈睡,远远望去像结了一树歪歪扭扭的人形果子。

……

耿昊坐在树根下,背靠着粗糙的槐树皮,大马金刀地叉着腿,脑袋低垂,呼吸粗重而缓慢。

他今晚喝的酒足够灌满一个养鱼池,虽然没醉死,但也到了极限边缘。灵酒烧得他脑子昏沉沉的,眼皮重得像灌了铅,意识在清醒与昏睡之间浮浮沉沉,像一块漂在水面上的木头。

就在这时,东厢房的门吱呀一声被拉开了一条缝。无痕从门缝里探出半个脑袋。

他的动作极轻极慢,像一只从洞口探出触须的蚂蚁,先观望一番,再把门缝推宽一寸,最后整个人侧着身子从门缝里滑了出来,没发出一点声响。

他猫着腰站在走廊的阴影里,目光先落在床头——阿德正躺在床上。

黑锤锤柄歪倒在枕头正中央,锤头陷在棉被里,安静得不像话。

无痕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在锤柄上方虚虚地晃了一下。没有反应。

又晃了一下,还是没反应。

他胆子大了一点,凑近仔细看——锤柄上隐约残留着一丝酒渍的痕迹,凑近了还能闻到一股极淡的酒香,至此,他才确认:这锤子,喝醉了。

锤柄歪着。平日里跟冲天棍似的、倍儿直的锤柄,此刻像一根晾干的面条,毫无骨气地倒在枕头中央。

无痕心头狂喜。

他在平安堂这几天,简直生不如死。

过得根本就不是人过得日子。

自从那天被耿昊砸倒,像死狗一般拖回房间后,他就没完全清醒过。因为,为了防止他再逃跑,耿耿直接将阿德丢到了他床头。

阿德可是锤子。

众所周知,锤子是不用睡觉的。

眼皮不眨,身子不晃。

站岗二十四小时,还能倍儿精神,

阿德看管无痕,比牢头还敬业,甭管他啥时候醒来,只要一睁眼,蹦起来就是一头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