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冤枉

农家喜宝 豆豆福福 2598 字 9个月前

白芦县衙门堂内。

李修闲适的坐在案前,一身青色官服裁得极为合体,衬得他身形笔挺,眉目沉静。寻常的青色往他身上一套,透出一种不容侵犯的清贵之气,连带着周遭那些简朴的陈设,都显出几分价贵的意思来。

“大...大人....”

白芦县县令躬身立在一旁,哆哆嗦嗦的如同老鸡崽子,头上出了密密麻麻的一层汗,他脑中念头飞转,几乎要搅成一团浆糊,飞快的盘算当下该怎么回答李修提出的问题。

昨晚白芦县被这群人整的人仰马翻,说要捉拿逃犯郑三...不,是原广安县县令郑良策。

等李修率人赶到,早已人去楼空,只留下一堆噤若寒蝉的仆役。

于是李修便先以“协助调查、甄别案犯”为由,查抄了郑家的财物,将一应账册、文书封存。

今日又直接带人,将郑家那些惊魂未定的家仆丫鬟,一股脑儿全押到了衙门大牢,分开关押,逐一审讯。

外面全城搜捕,风声鹤唳。而李修本人,则好整以暇地坐在二堂主位,顺便过来盘问他这个县令:

是否早就知晓郑良策的真实身份?

对早就封锁了城门,但是今天郑良策却不见了这件事,又有何高见?

与朝廷通缉要犯私交甚密是何居心?

毕竟当初给李修引荐的时候,白芦县县令可说郑良策是他的“好友”。既然是好友,那好友的情况多少也都了解些吧?

第一次见李修的时候不知道他的身份,为何第二次见面,却能脱口而出他姓李?是谁给他透露的消息?

李修问这些时,语气平淡,仿佛像在讨论天气一样自然,他甚至叫人搀扶着腿软如烂面条似的白芦县县令,以防他瘫在地上跪下。

恐惧到极致而跪下的人,大多无法保持理智。

李修此刻需要他保持理智。

只有足够理智,才能听懂他的话,才能权衡利弊,做出正确的选择。或者说,李修希望他做出的选择。

若他是个聪明人,就该看清形势,下次真跪下去时,该抛出什么作为保命的筹码……他心里,该有杆秤了。

李修放下手中的卷宗,目光平静地落在眼前面无人色、汗如雨下的县令身上。

“下官……下官……”县令嘴唇翕动,却半晌吐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惊魂未定。

“本官不喜赘言。”李修的声音不高,甚至算得上温和。可这温和从他口中说出,却无端叫人心底发寒

就像用温水煮青蛙。那水起初是舒适的,暖融融的,叫人卸下防备。可待到察觉危机时,早已身陷囹圄,无力回天。其中的煎熬与绝望,只有蛙自己知晓。

他的声音清晰地回荡在寂静的二堂内,“给你一炷香的时间。”

他微微侧首,侍立的侍卫长会意。他上前,将一只早已备好的、细长的鎏金铜香炉置于案几一侧,又取出一根线香,小心翼翼地点燃,插入炉中。

青烟袅袅升起,笔直一线,散发着清冷微苦的气息。

“想好怎样说再开口。”李修不再催促,说完便重新拿起那份卷宗,垂眸翻阅起来。

堂内霎时死寂。

只有那炷线香,在无声缓慢地燃烧,李修手中纸张不疾不徐翻动的“沙沙”声,在落针可闻的二堂内被无限放大,白芦县县令只觉得有无形的绞索正在缓缓收紧,勒在他的喉间。

香炉里燃的不是香,是他的命。

白芦县县令得出了明显结论——没得命了.....

............

若来的只是个普通小官,哪怕是品级稍高的京官,白芦县县令也未必会如此惊慌。

无非是看人下菜碟,要么使些银钱打点,要么许些未来的好处,再不然就搬出地方上的关系网周旋一番,总能应付过去。

可眼前这位……

县令又偷眼觑着上首那位气定神闲的年轻官员,心里阵阵发苦。

看这职位,看这架势……再想想他自己办的那些糟污事儿,哪一样是他这点微末道行能打发得了的?

李修今日到来可与以往不同,以前是隐瞒身份,故而行事有所收敛。

但今日,他摊牌了,也就没必要给他什么面子了。

带人前来衙门,一路视他为无物,竟然连个眼风都未施舍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