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丫放在膝上的手,指节微微收紧,她深吸一口气,“那天……下着大雨,没人出门,盐场不开工,”
“……雨声很大,我与阿板从他家跑出来,见有个人执伞进了我家门。”她停了停,仿佛在回忆
“娘不叫我们进去,说是有人找爹买盐,但是买盐怎么会这样遮遮掩掩的,过了一会儿阿板爹跟二牛爹也进了去,很久都没出来。我跟阿板担心出了什么事,就躲在窗户下面偷听他们讲话……”
“那个人跟我爹、二牛爹他们说……要……要他们‘供奉’……”她艰难地吐出那个词。
“供奉?”喜宝的眉头皱起,眼神深邃起来。
“不是烧香磕头……是……是偷盐,偷盐场熬好的盐块!去‘供奉’给那个‘盐婆’!说盐婆可以叫爹他们过上好日子,以后不再当盐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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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有此事?”凌霜一惊,供奉盐婆用偷来的官盐?这哪里是什么供奉?这分明是借鬼神之名,行盗窃之实!再者说,大朝国的盐铁官营律法严苛,私藏、偷运官盐,是足以杀头抄家,这绝非简单的邪教敛财了!
而喜宝关注的却是另外一个点:“他说能叫你爹不再当盐奴?”
三丫不知道为何喜宝的神色这样严肃紧张,怯怯地点了点头:“是这样讲的。”
喜宝的身形一滞,心在一点一点的下沉,她想到了最糟糕的情况,若真是她想的那样,那李修此次查案之行怕是凶多吉少。盐工之苦,根源在于盐奴制度!废除盐奴,意味着动摇整个朝廷盐政的根基!这绝非一个邪教敢想、敢许诺的!除非……除非他们背后站着的人,若是成功后便有那个能力。
一个最糟糕、最可怕的念头如同冰水般瞬间灌顶,让她四肢百骸都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
李修!他此次江北之行,明查盐引,若这“盐婆教”背后真如她所猜想的那般……那李修此行,无异于闯入龙潭虎穴!凶险万分!
她要去找他。
她强行压下心头的焦躁与担忧,维持着冷静。她听见自己声音平稳道:“没事,你继续讲。”
三丫被她的神色吓得极为不安,但话已出口,她只能咬紧牙关,带着孤注一掷的恳求看向喜宝:
“柱子哥!他们叫我爹偷盐!他们一定不是好东西!”
“我知道你在查事情!我……我猜你可能是……是上面派来的人,对不对?”她不敢明说,只能用发红眼眶,传递着那份猜测和期望,仿佛喜宝是她抓住的唯一一根救命稻草,
“能不能……能不能救救我爹?他……他当时说要想一想……他没立刻答应!他不是坏人!”今日凌霜姐接他们来的时候把三丫吓到了,她以为是来抓她爹的,不过说实话,三丫自己都不敢保证爹有没有偷过盐场里的盐。
喜宝眼见三丫越来越激动,忙道:“你先喝口水压压惊,不要怕,把事情再好好与我说上几遍。”她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这叫三丫好受了些。
邪教,盐工,神秘人,偷盐,这些跟李修要查的盐引事件看上去有些关联,但仔细一瞧又扯不上关系,喜宝的直觉觉得这背后一定有什么东西可以将此事连起来,盐婆教的图谋……绝非小可,盐场究竟有没有被渗透,尚且不定,李修的处境很危险。
“你看清那个人的脸了吗?”她目光紧紧盯着三丫,“或者……你爹收了他们什么东西?信物?银钱?或者……他们留下了什么?”
三丫被喜宝那锐利的目光看得心头一紧,拼命摇头,忍住眼泪:“看不清,每次他来都戴着草帽遮着面,只知道是个男人。”
“爹收没收东西…我也不晓得…”
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微弱却急切的光芒:“但是!柱子哥!我……我记得那个人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