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觉得受之有愧想退还,却被凌霜姐强硬的拒绝了,只好扭捏的收下,她决定把这笔钱用来给爹买药,以后她走了,家里也能有点积蓄。柱子哥说了,他会替他们爹赎身的,以后爹娘就都是良民了。
阿板阿圆说,自从跟了柱子哥,日子一天比一天好。三丫也这样觉得,特别是此刻,捧着这杯似粉色芙蓉的玫瑰蜜,馥郁的香气萦绕鼻尖,让她恍惚觉得以前那些苦日子真的像一场噩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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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小口啜饮着,玫瑰的芬芳裹着蜜糖的甘甜瞬间席卷了口腔,她忍不住喟叹:“真好喝。”
“好喝就多喝些,”凌霜笑眯眯地,带着点过来人的口吻,“家里最不缺的就是玫瑰了,以后还怕你喝腻歪了呢。”
“怎么会……”三丫局促地摇头,满眼真诚,“这样好的东西,怎么会喝腻呢……”
“喏,你前面那个以前也是这样说的。”凌霜朝喜宝努了努嘴,带着点促狭的笑意,“从前这个人,一天能喝一整壶,变着花样用玫瑰蜜卤,什么玫瑰饼、玫瑰糕、玫瑰冰露……现在你瞧瞧,”她指了指喜宝面前那只盛着清水的杯子,“里头只剩白水了,一点儿也吃不来,我都懒得给她用茶盏,用个大粗陶杯子便对付了。”
“凌霜姐,好好地,怎的说起我来。”喜宝被点了名,停下伸向蜜饯的手,有些不好意思地拿起帕子擦了擦嘴角,随即自然地岔开话题,目光温和地看向三丫:“还没说呢,找我何事?是家里有什么难处?”
三丫捧着温热的琉璃盏,那甜蜜的暖意却无法驱散她心底的寒意。
她低着头,看着杯中荡漾的粉色涟漪,深吸了一口气,再抬起头时,眼中那份短暂的轻松和局促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下定决心的凝重。
“柱子哥……”她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目光飞快地扫了一眼旁边的凌霜,又迅速垂下,“我……我爹他……他之前……”
喜宝敏锐地捕捉到了她的迟疑和那份不同寻常的沉重,脸上的笑意淡了些,身体微微前倾,声音放得更柔和:“你爹怎么了?慢慢说,别怕。”
三丫咬了咬下唇,像是鼓足了毕生的勇气,声音压得更低,几乎只有桌边的三人能听见:
“柱子哥……我爹他之前……好像在帮外面的人做事……”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小脸绷得紧紧的,“二牛爹跟阿圆爹都知道,他们也跟爹一起见过那个人,那人神神秘秘的……每次见面都要跟爹说很长时间的话,我们有次躲在外面偷听,听到他们弄了个什么教……”
“教?”凌霜几乎是下意识地脱口而出,眉头微挑,带着一丝本能的疑惑与好奇,她在江北跟着苏子打理长生轩生意,三教九流接触不少,确实听过不少稀奇古怪的“教”。但都是私底下的,没什么声响。
什么补仪教,水艺教,信奉莲花梅花的“清雅教”,供奉老鼠蟑螂求财运的“五通教”,甚至还有以强身健体、研究漂亮衣裳为主的“健身私教”……大朝国虽不禁民间结社谈玄论道,但若被坐实是蛊惑人心、敛财害命的邪教,那便是抄家杀头的大罪!
故而这些教派行事都极为隐秘。凌霜能知道这些还是因为之前有个热情的主顾,非要拉她入教,他的家中就是信奉熊瞎子的,称作健身私教。
每天以健身强体为乐,主要探寻瘦身增肌之法,与漂亮的衣饰,跟长生轩合作的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长生轩的品类实在合他的心意。
与练武之人不同,健身教的教众虽然身强体壮,但那个主顾与教众们都不会打架,她有幸见过几次教众之间起矛盾,也都是扯头发抓脸,甚至都不如女子勇武。
不过凌霜本能的觉得,三丫说的此“教”绝非彼“教”,喜宝也在等着她的下文。
“他们弄了个盐婆教……是供奉盐婆的。”三丫艰难道。
这喜宝倒是听说过,临行前李修层与她说了一嘴。
盐婆教供奉的盐婆并不是什么神仙,也没有什么人物的原型,起初只是盐工们在被压榨的痛苦绝望中寻求一丝精神慰藉的幻想而已,供奉盐婆祈求平安顺遂。
盐吏们乐的看到这种行为,朝廷也不管,但渐渐的,盐工越来越苦,信教的人就越来越多。
彼时喜宝尚在京城,对此感触不深,直到踏入白岩村才明白,原来盐吏是可以利用盐工信教迫使教众拿出孝敬钱来的。常用的方法就像几个孩子说的那样,诅咒盐池生蛆。就是这样简单,甚至都不用动手,盐工们就乖乖听话,把钱交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