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贪权的人,难善终

古寺深藏在云雾缭绕的山间,秋日的枫叶如火般燃烧着整片山谷。清风拂过,檐角铜铃轻响,声音悠远绵长,仿佛能洗净世间一切尘埃。

寺中的银杏树下,慧明禅师静坐于石凳上,几位年轻弟子围坐四周。一片金黄的银杏叶飘落,恰好落在禅师膝前。

“师父,”最年轻的弟子澄净开口道,“近日读史,见无数权臣将相,虽一时权倾朝野,却大多不得善终。这是为何?”

慧明禅师拾起那片银杏叶,目光深邃:“权力如这片叶子,握在手中时,它是美丽的;但若贪恋不放,它便会枯萎变色。今日,我给你们讲个故事。”

众弟子屏息以待,禅师的声音如山涧流水,缓缓流淌。

多年前,北地有位名叫赵光启的年轻书生,出身寒微却才华横溢。那年他上京赶考,途经南山,恰逢大雪封山,不得已到山中一处小寺暂避。

那寺名唤“镜湖寺”,并非因寺中有湖,而是寺后有一方奇特的石台,平滑如镜,每逢雨过,积水其上,能照人影,映天光,清澈异常。寺中住持了尘禅师已是耄耋之年,眉须皆白,眼神却清亮如孩童。

赵光启被小沙弥引入寺中时,了尘正在禅房抄经。烛光摇曳,映照着他脸上深深的皱纹,如同岁月刻下的智慧痕迹。

“施主眉宇间有急切之色,”了尘放下笔,抬眼打量赵光启,“可是在追赶什么?”

赵光启抖落披风上的雪花,微微躬身:“晚辈要赴京赶考,求取功名,不愿因风雪耽误行程。”

了尘轻轻点头:“求取功名,所为何故?”

赵光启昂首答道:“自是为一展抱负,治国安邦,光耀门楣。”

老禅师不语,只是示意弟子为赵光启准备斋饭和客房。

夜深时分,风雪愈急。赵光启难以入眠,信步走到寺后,发现了那方石台。月光下,石面如银,他不自觉走上前去,忽然脚下一滑,右手撑地,掌心被石锋划破,一滴血落在石台上。

奇妙的是,那血滴在石面上竟不散开,反而如同墨入宣纸,渐渐晕出一幅画面:他看见自己身着官服,立于朝堂之上,意气风发。

赵光启惊诧不已,忙唤来了尘禅师。

“此石名为‘权镜’,”了尘轻抚石台,“能照见人心深处的欲望。施主方才,可是在想功名之事?”

赵光启愕然,如实相告。

了尘长叹一声:“世间万物,过犹不及。权力亦是如此,它能助人实现抱负,也能引人步入深渊。老衲在此守护此石六十载,见过太多人在其中迷失自己。”

赵光启不以为然:“大师多虑了,晚辈心中有度。”

了尘目光深邃:“但愿如此。”

次日清晨,风雪稍歇,赵光启辞别镜湖寺。临行前,了尘赠他一串佛珠:“若他日迷失本心,可回寺中一叙。”

赵光启躬身谢过,转身下山。他未曾注意,佛珠在他接过时,微微闪烁了一下。

慧明禅师说到这里,停顿片刻,望着眼前听得入神的弟子们。

“师父,那赵光启后来如何?”澄净忍不住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