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晨间赋格

耳机失踪的第四天。我任由自己在床上腐烂。

并非生理性的——舰装的能量核心稳定运转,告诉我这具身体一切正常。

是某种更深处的东西,某种被称为“意愿”或“锚点”的东西,暂时断线了。

像断了弦的琴,像干涸的墨水瓶。

我知道它在哪,但拒绝去够。

世界在门外继续运转,与我无关。

阳光的角度从东墙移到西墙,计算着另一种与我无关的时间。

这很好。

虚无有时并非哲学命题,只是一种物理状态:你躺在床上,而你并不在那里。

直到今天早晨。

或者该说,直到某种荒谬的惯性驱使我伸手去掏那个扔在椅背上、积了三天灰尘的双肩包——为了找一枚可能不存在的硬币。

指尖碰到的不是金属。

是柔软的硅胶耳塞,缠绕着同样柔软的线。

啊,原来在这里。

上次出远门——去看寝室楼门口的海的那次——我把它摘下来,想听真实的海浪,后来睡着了。

它就留在了这个黑暗的,被遗忘的夹层里。

我戴上它,没有播放任何东西。

只是需要那种被包裹的,轻微的压迫感,像一层人造皮肤,把我与过分明亮的晨光隔开。

然后我站了起来。

没有理由,就像落叶没有理由在某一个特定的瞬间松开树枝。

出门。

这对我这样的人来说,是一项小小的英雄主义。

不是为了征战,不是为了艺术,甚至不是为了寻找意义。

只是为了——出门。

让脚踩在实地,让肺吸入冷空气,让眼睛被迫接受街道、行人、橱窗和过于健康的蓝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