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务室的门在身后轻轻合拢,隔绝了消毒水的气味。
洛林靠在走廊冰凉的墙壁上,指尖夹着那份轻飘飘的、显示一切“如常”的体检报告单,脸上带着惯常的、试图安抚人心的轻松笑意,递到勃艮第眼前。
说实在的,他很庆幸体检没什么问题——对于一个走路都有可能咳血的人来说,没有恶化就是没有问题。
“都说了没事吧。”洛林道。
他的嗓音,因为刚刚的咳嗽而微微有些沙哑。
勃艮第没有去看那份报告。
她的目光死死锁在洛林脸上,那双向来燃烧着狂气或忧郁的异色眼眸,此刻沉淀成一种近乎恐怖的平静。
她看清了他笑容下难以掩饰的疲惫,看清了他指尖不易察觉的细微颤抖——这不是恐惧,而是身体过度消耗后的生理信号。
她更看清了他眼中那份对自己状况真切的,近乎天真的漠然。
他不在乎……他一直都不在乎。
勃艮第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这一点。
这个认知比任何敌舰的炮火都更精准地击中了她,在她胸腔里引发一场无声的爆炸。
他会在深夜为她调整礼服腰线的尺寸;会记得共和国偏好哪种口味的咖啡;会担忧春云一个人浑浑噩噩的度日;甚至会过问威尼斯昨夜吃了多少药。
但他对自己这具正在极速燃烧的躯壳,投注的关心近乎于零。
“虚惊……一场?” 勃艮第重复着这个词,声音很轻,却像绷紧的琴弦。
她突然伸手,不是去接报告单,而是直接抓住了洛林的手腕。
手指冰凉,力道却大得惊人,带着一种不容挣脱的决绝。
“哎?勃艮第……”
“闭嘴!”她冷冷的开口,短促,压抑。
“勃艮第姐!”共和国急忙开口。
勃艮第猛然回头,死死的盯着共和国那双暗红色眼眸。
几秒钟的绝对寂静,空气仿佛凝固。
共和国同样没有看报告单,她像是被惊吓到的小兽,但依旧保持在洛林身侧——直接将他一只手臂绕过自己肩膀,半搀半扶地引导他。
勃艮第这才后知后觉,自己此时的状态。
但她没有修正自己的意思,一丝也没有。
“请,请慢点。”
共和国的动作带着舰娘非人的稳定力量,却又在触碰时异常小心,仿佛他是某种精密易损的仪器。
勃艮第再度转身,手依然死死握着洛林的手腕。
洛林哑然,试图再次挂上轻松的面具:“我真的没事,还有很多文件……”
共和国轻轻摇头,打断了他的话。
于是气氛再次变得沉默而可怕。
一路无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