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1章 单骑入羌帐,刘甸舌战彻里吉

荒原上的风像卷了刃的钝刀子,一下下割在脸上,生疼。

刘甸紧了紧那身并不合身的灰布长袍,粗糙的布料摩擦着颈后的皮肤,让他微微皱眉。

这袍子是从一个老卒那儿借来的,带着股经年累月的汗酸味和烟火气。

他瞥了一眼身边那个叫“阿库”的羌人向导,这汉子正抖得像片秋后的残叶,两只手死死拽着马缰绳,指关节白得吓人。

“陛下……前面就是大王的金帐了。”阿库的声音细若蚊蚋,喉结剧烈上下起伏,“那些刀斧手,他们不讲道理的。”

刘甸没说话,只是拍了拍腰间别着的那卷《盐铁论》。

书卷被他翻得有些起毛,边缘带着淡淡的墨香。

他能感觉到自己胸腔里那颗心脏跳得比平时稍快,那是肾上腺素飙升带来的兴奋,就像他上辈子在谈判桌上准备吞掉对手最后一份底牌时的感觉。

羌营的大门是用粗糙的红柳木扎成的,尖锐的木刺直指苍穹。

刘甸跨马而入时,空气中那种浓烈的腥膻味扑面而来,混合着马粪、劣质皮毛和某种腐烂的草药味。

上百名羌族武士赤裸着上身,胸口涂着诡异的油彩,手里拎着宽刃马刀,呈两列排开。

刀刃在夕阳下泛着冷森森的蓝光,刘甸甚至能听到那些人粗重的呼吸声,像是一群守着猎物的饿狼。

“归元皇帝,好胆色。”

金帐内传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像是一块生锈的铁片在沙石上刮过。

刘甸掀帘而入,热浪混着浓烟呛得他眯了眯眼。

上首坐着的汉子极高大,皮肤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赤紫色,正是羌王彻里吉。

他身旁,一个约莫十八九岁的少女垂首而立,穿着汉人的曲裾深衣,在一众狼皮袄子里显得格外扎眼。

刘甸记得情报里提过,彻里吉的女儿阿史那云,是个痴迷中原文化的异类。

“坐。”彻里吉指了指面前一张满是油腻的低矮木几。

木几上只有一碗酒。

那是乳白色的马奶酒,泛着细碎的浮沫,腥气极重。

两排刀斧手齐刷刷地跨出一步,靴子踏在泥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彻里吉狞笑着盯着刘甸:“我羌人的规矩,远客入帐,先饮满杯。若酒洒了一滴,便是瞧不起我长生天的子民,得用头来赔。”

这是要下马威,标准的断头宴桥段。

刘甸端起那只沉甸甸的牛角杯,指尖触碰到杯壁时,感觉到一股彻骨的凉。

他看了看杯中晃动的酒液,又抬头看了看彻里吉那双布满血丝的招子。

他没有低头去喝,而是手腕一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