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胸口,有一个血洞,不是被刀剑刺的。
是像是有什么东西,从他身体里面,把他的心脏,连同心口那一片血肉,整个…… 掏走了。
他手里,还攥着半块没写完的、给洛白留的玉简。
洛白一步一步走上祭坛,他蹲下身,从大祭司那只已经凉透的手里,轻轻抽出那半块玉简。
神识探进去,只有一句话:洛白小友,你要能回来便带黎详走。别回头。
洛白握着那半块玉简,在祭坛上,站了很久。
他身后,传来 的一声闷响,他猛地回头。
抱着黎野尸体走了一路、眼睛都哭红了却硬是没倒下的黎详,此刻直挺挺地,仰面栽倒在了晒谷场的青石地上。
他怀里,还紧紧抱着黎野,他的眼睛,睁着,瞳孔却已经散了。
他看着天空,他什么都看不见了:大哥……
他嘴唇动了动,只吐出这两个字。
然后,头一歪, 昏死了过去。
洛白冲过去,一把把他接住。
黎详的手,还死死攥着黎野的衣角,掰都掰不开。他整个人抖得像一片秋风里的叶子,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像是受伤野兽一样的声响,眼泪无声地从眼角往外涌,洇湿了身下那一片青石。
洛白没有喊他。
他只是把黎详轻轻放平,让他躺在晒谷场边那棵老榕树下,又把自己外袍脱下来,盖在他身上。
随后他把部落里面的尸体全都埋了。
他在部落里,一处一处地找,他找唐无双住过的那个院子。
院子里的东西,还整整齐齐。桌上摆着半杯没喝完的茶,床上的被子叠得方方正正。可人不在。
他又去找叶寒,叶寒那个小筑,窗台上还摆着他没看完的半卷刀谱。刀谱旁边,压着一张字条。
字条上,是叶寒那手一如既往歪歪扭扭的字:洛白,我们先走一步。别找我们。等你足够强了,自然会再见。唐无双、叶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