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念至此,格雅耳尖悄悄泛起一点薄红。
她明明是这片驿馆的主事,本该冷淡疏离、不动声色,结果反倒像个没见过世面的丫头,盯着过路客人搭话。
太丢人。
格雅迅速敛了目光,强行板起脸,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算了,不该问你。住店就交钱,我里不收你们中原铜钱,过夜宿资,抵盐一块、或是肉两斤,寻常过客都这么算。”
说完,不等苏南栀应答,她生怕自己再嘴笨说错话,转身就快步缩回柜台后头,垂着头假装收拾碗筷,再也不抬头乱看。
话音刚落,苏南栀垂眸抬手。
指尖摊开,一枚成色清亮、形状规整的碎银静静卧在掌心。
他声音里带着一丝浅浅无奈:
“抱歉,路途仓促,我只有这个。”
格雅微微一怔,瞬间看呆了。
在这寸草不生、以物易物的荒蛮之地,随手掏出碎银,用来换一晚简陋土房的落脚处,何止是够,简直是过分大方。
苏南栀见她不答话,略有些尴尬地追问:“可以吗?”
格雅回过神来,连忙上前两步,近乎是从苏南栀手里把银子抢了过来:
“可以!当然可以!”
格雅递出一块木牌,态度热忱又局促:“房间给你留最好的,干净避风!夜里风大,你们安心歇息便是。”
素衣少年微微颔首,接过木牌,“那便多谢了。”
两人拿着木牌,入了客房。
房门合上,隔绝了院中风声灯火。
阿日斯兰压低声音轻笑:“这小老板,倒是有意思。”
苏南栀淡淡应声:“跟你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