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更深。
北境荒原的风声呼啸,比中原凄厉几分。
客房内昏暗静谧,二人本已浅浅入睡。忽有几缕细碎的人声,顺着门缝,断断续续钻了进来。
声响压得极轻,模糊细碎,混在风里,几乎难以分辨。
寻常人听来,只会当夜风乱响。
苏南栀却骤然睁眼。
睡意一扫而空,他轻手轻脚地起来,顺手轻轻拍了拍熟睡的阿日斯兰。
阿日斯兰睡得浅,被他一拍,迷蒙着睁开眼:“怎么了?”
“外面有声音。” 苏南栀低声道。
阿日斯兰愣了愣,侧耳听了片刻,晃了晃脑袋,随口道:“荒驿夜半,偶尔过路人歇脚,来客人了呗。”
苏南栀缓缓摇头,眼神凝重:“不对。”
这不是行旅落脚的闲谈。
阿日斯兰残存的睡意瞬间消得干干净净,坐直了身子:“哪里不对?”
苏南栀抬手,示意他噤声,袖子一甩,一道极淡的流光悄然从窗户钻了出去,无声无息掠入夜色。流光在半空中化作一只通体灰羽的山雀,悄无声息落在院中古树枝丫上。
化灵窥影,无声无息。
山雀垂首,将整座院落的景象尽数映回苏南栀眼底。
院中灯火通明,人影绰绰。
方才空旷冷清的庭院,此刻挤满了部落武士,少说十几人是有的,男女皆有,服饰整齐统一,团团围立,将灯下的格雅围在正中。
夜色里,一名短须武士压着极低的嗓音,沉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