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阙的身影在微光中渐渐清晰,他没有责怪李昭平,只是缓缓伸出那只布满老茧与伤疤的手。
这只手,曾抚过他的发顶,也曾握过千军万马的兵权。
此刻,它轻轻按在李昭平的头顶,紧接着,一句低沉而沙哑,却重如千钧的话,像惊雷一样在他脑海中炸响:
“你什么都顾了,到头来,心分千缕,力散万端,终是两手空空,半分也未保全。”
“为父这一生,只懂立威,不懂立德,铁血镇压,严苛驭下,看似坐稳了江山,却也寒了人心,到头来,父子相疑,同室操戈,连自己的家人都守不住,这是为父的命。”
“你二弟无威无德,庸懦无能,既服不了众,也定不了局,终究是自取其祸,误了自己。”
李阙叹了口气,“为父倒也不怪他,只他若是作为安王……
本该做得更好。”
“而你,与我们都不同。你有仁厚之心,有悲悯之怀、好生之德,有通天彻地的谋略,有无人能及的天赋,放在江湖间,自是万人敬仰。”
“可做皇帝,是不一样的。”
“你总想着一味退让,一味隐忍。你以为这是宽仁,是大度,可在奸佞之人眼里,他们觉得你懦弱,觉得这就是可乘之机!”
“你能慧眼识忠奸,能看清人心善恶,为何不肯狠下心来决断,一次次给了小人构陷的机会,害了自己,害了这些跟着你出生入死的将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