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首之人,乃是他多年的爪牙,吏部侍郎张端甫。
“大人,真的……一点动静都没有吗?”张端甫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满是惶恐,“咱们帮平阳侯压着的那几笔账,万一……万一陛下回来,查起来,咱们可是死路一条啊!”
徐令年没有说话。
他端起桌上那盏早已凉透的茶,轻轻抿了一口。
“你跟了王嵩这么久,他就教你这么做事?”
张端甫像是被针扎了一般,身子猛地一颤,眼底瞬间翻起惊惶与怨怼,再顾不上尊卑礼数,哑着嗓子急声辩解:“王嵩……他活着也就罢了,一个死人,自己的命都保不住,能教过我什么有用的东西!”
徐令年看着他慌不择路的模样,忽然淡淡一笑。
张端甫这副模样,恰恰印证了他心底的猜测。
“你们这群苟延残喘的东西,早已成了惊弓之鸟——
稍有风吹草动,便会自乱阵脚。”
徐令年眯起眼睛,“我说的对不对?”
见张端甫支支吾吾说不出半句好话,徐令年也懒得理他,兀自盘算着。
他比谁都清楚自己的底细。
李昭平初登基时,清洗中枢贪腐,那一场大风波,杀的杀,罢的罢,血流成河。
他徐令年,当时不过是个从四品的御史中丞,却靠着两条命,硬生生从那堆白骨里爬了出来。
第一条命,抱上了平阳侯谢衍这条粗大腿。
第二条命,拉上了一群地方官吏,以宗亲王侯为保护伞,互相抱团,盘根错节,让玄渊卫无从查起。
可侥幸,不等于安全。
李昭平那双眼,太毒。
他看人,能看穿皮肉,看到骨头里。他一旦认定某人是蛀虫,那是绝不手软的。
这三个月,李昭平久不露面,徐令年是夜夜难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