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还是放不下心,放不下啊……”
“这朝堂积弊太深,世家盘踞,文官掣肘,粮饷、驿路、军资……处处都是窟窿。
我恨……恨自己没能多活几年。”
他眼中泛起水光,声音悲怆而无力。
就在这一刻,他望着眼前这个早已长大成人、身披天下的帝王。
——还是与当年那个少年,并无二致啊。
“平儿……”
“我没能把这一堆烂摊子……替你收拾干净。”
“如何去见你父亲啊……”
“他一定会在地底下,骂我这个老头子心狠的。”
李昭平眼眶猛地一热,死死攥着贺兰裴文的手:
“贺兰叔,别说了……
这满朝文武,谁都可以说自己没尽力,唯独贺兰叔你不能。”
“你没有亏欠我,没有亏欠父亲,没有亏欠任何人。
剩下的摊子,我来收。
剩下的路,我来走。
贺兰叔已经撑得太久了……早该累了。”
贺兰裴文怔怔望着他,浑浊的眼里,终于透出一丝解脱。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化作一声极轻极轻的叹息,泪水落得更凶。
“平儿……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