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平儿……来了。”
李昭平蹲下身,声音放得极轻:
“贺兰叔。”
这一声,叫回了几十年的情分。
贺兰裴文浑浊的眼微微一亮,喘着气,哑声道:
“看来,你是铁了心,要御驾亲征了。”
李昭平默然,没有否认。
“天下人或许都被你那道诏书瞒住了……可我贺兰裴文,不看便知。”
他轻轻闭上眼,脸上没了往日的风骨与精明,只剩一片沉沉疲惫,
“为国者……不该以天子之身,赌举国之命啊。”
李昭平喉间发紧:“贺兰叔,我没有退路了。”
“我知道……我知道。”
贺兰裴文的声音里,是一片绝望的释然,
“我不劝了……劝不动了……”
他指尖微微颤抖,想要抬起,却连一丝力气都没有。
李昭平伸手,轻轻握住他冰凉枯瘦的手。
“我这身子……不行了。”贺兰裴文声音发颤,带着无尽不甘,“往后这朝政,这烂摊子……我不能再为你撑着,不能再为你操持了。”
“哪些人该用,哪些人不该用,你自己心里有数。
军中宿将,皆心向你……只要你在,军心便在。”
说到此处,他气息急促,强撑着拍着身下的床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