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座寨子都是这样。
第三间屋子门板碎了一地,里头一家三口叠在一处,大人把小孩护在身下,三具尸首都已经僵硬发黑。
第四间屋子空着,但墙上有大片喷溅状的血迹,一直溅到房梁上。
第五间——
格穆在第五间屋子前停住了,喉咙里发出一声干呕。
那间屋子门口拴着条铁链子,链子一头钉在木桩上,另一头空荡荡地耷拉着,链扣上还挂着几撮黄褐色的狗毛。
狗不见了。链子上沾着暗红的血迹,一直拖到门槛里头。
连狗都……
格穆捂住嘴,没说完。
阿敖站在寨子中央的空地上,转了一圈,声音发颤:子叔,全死了。一家一家地,全死了。
鹤轩一间一间地看过去。十七间屋子,十七户人家,没有一间有活口。
死法各有不同——有的被开膛破肚,有的脖子扭了个诡异的角度,有的蜷缩在墙角,浑身僵硬得像只煮熟的虾。
但有一个共同点:所有人死前都拼命往门口逃,门板上、门框上、门槛上,到处都是指甲挠出来的血痕。
像是寨子被什么东西从外往里一间一间地推,而所有人都在拼命往外跑,跑到门口,却没跑出去。
鹤轩蹲在空地上,拿刀尖拨了拨地上的泥土。
土里有脚印——很多脚印,乱七八糟地踩在一处。有大人赤脚的,有小孩草鞋的,还有——
他停住了。
刀尖指着一串脚印,比寻常人的脚窄一些,步幅不大,但每一步落点很深,像是很重的东西踩出来的。
脚掌前端有五个清晰的趾印,但形状不对——太长了,尤其是中间三个趾头,几乎跟手掌似的。
岩坎。他叫了一声。
岩坎走过来,低头看了一眼那串脚印,整个人像被冷水浇了一头,脸色刷地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