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管事嗤了一声:山里头不生铁,一口锅传三代。你当人家稀罕的是锅?人家稀罕的是这口热乎饭。
正说着,寨子那头忽然传来一阵铜鼓声,沉闷悠远,一下一下敲在人的心口上。
张管事抬头望去,只见竹楼方向,那位郡王爷正扶着寨老从楼梯上下来,两人面上都带着笑,像是谈妥了什么大事。
寨老抬起手,朝铜鼓声响处比了个手势。
这是要摆长席了,张管事认得这规矩,回头冲马帮兄弟们喊道,都收拾利索了!今儿个苗王寨请咱们吃酒!
马帮众人闻言,手脚麻利地把剩余的货拢好,脸上都带了喜色。山里人的酒席,那可是拿真心待客的。
郡王爷走下竹楼,迎着山风站了站,抬手理了理衣襟,目光越过层层叠叠的吊脚楼,望向寨子深处那棵据说有千年树龄的大青树。
走吧,他对张管事说,声音很轻,该去见见那位少寨主
张管事一愣:少寨主?
郡王爷没再解释,抬脚朝铜鼓声走去。
山风拂过,他腰间那块羊脂玉佩轻轻晃了晃,映着残阳,泛出温润的光。
阿敖从外面回来,压低了声音,把打听到的消息一股脑儿倒出来时,几个人正坐在竹楼上喝着苦丁茶。
那竹楼里谈的,可不光是简单拜会。
阿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我听寨老身边那个小厮说,郡王爷拿出来半枚铜符,听说是当年平苗时朝廷颁给苗疆各寨的——合则能调兵,分则各不统属。如今他送回去半枚,意思是要跟老苗王寨结盟。
鹤轩拨弄着手里一根草茎,眼皮都没抬:结盟?拿半块烂铜片子结盟,这郡王爷当真把苗人当三岁小儿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