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将军伸手虚扶一把,眼底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暖意:“不必多礼。回去安顿好家人,三日后清晨,还在此处隘口相见。届时随我精锐入山,一切行事听我号令。”
赵大郎重重点头,扛起粮袋时,单薄的肩膀虽被压得微微下沉,腰杆却挺得比任何时候都直。
他低头踩着积雪往山下走,身后是铁旗军肃整的甲胄声,身前是村落的方向。
寒风依旧刺骨,可少年的胸口,却第一次烧得滚烫。
他知道,从今日起,自己再也不是那个任人欺凌、只能在深山里苟活偷生的穷小子了。
黑山白水的乱世里,他终于抓住了一条能挣命、能出头、能护着家人乡邻活下去的路。
赵大郎肩扛沉甸甸的粮袋,手里攥着用油纸包好的肉干粗盐,踩着残雪快步下山。
沉重的粮压在肩头,却压不弯他挺直的脊背,一路步履轻快,心底是从未有过的踏实笃定。
一路赶回破败茅屋,他轻轻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
屋内弟妹正缩在炕头,无精打采地挨着饿,爹娘坐在灶台边默然发愁,眼底尽是连日操劳的疲惫与愁苦。
连日断炊,哪怕昨日吃了一口兔肉,也不过是杯水车薪,一家人依旧被饥寒死死困住。
当鼓鼓囊囊的粟米粮袋落在地上,袋中饱满的米粒滚落几粒,混着肉干的香气漫开满屋时,整间茅屋瞬间死寂。
弟弟瞪圆了眼睛,小身子猛地扑过来,扒着粮袋不敢置信地张望,小嘴喃喃:“米……是粟米!好多米!”
小妹攥着衣角,眼眶瞬间亮了,怯生生凑上前,望着从未敢奢望的粮食与肉干,小脸满是惊喜。
两个孩子连日饿得分不清饱暖,此刻看着救命的存粮,欢喜得浑身都在轻轻发颤。
赵婶子快步上前,颤抖着手抚过粮袋,指尖触到饱满粟米的那一刻,眼圈唰地红了。
她活了大半辈子,在这苦寒关外年年熬冬,早已忘了囤粮饱腹是什么滋味,这般足量的粮食,足够一家五口安稳熬过整个寒冬。
唯有赵老汉,欢喜只在脸上转瞬即逝,目光落在儿子风尘仆仆身影上,看着他眼底藏不住的坚定,心头骤然一紧,瞬间洞悉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