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少将军沉声吐出一个字,翻身跃下马鞍,几步走到赵大郎身前,伸手将他从雪地里扶了起来。
掌心带着甲胄的凉意,力道却沉稳笃定:“有这份胆量与担当,你配入我铁旗军。”
“这桩引路差事,我便交给你。待捣毁镇北侯所有隐秘屯堡之日,便是你正式入营、编入斥候队之时。”
赵大郎浑身一震,冻得发紫的脸上瞬间涨红,胸腔里的狂喜几乎要溢出来,喉头滚动半晌,竟激动得说不出完整的话,只攥紧拳头重重颔首。
少将军转头,抬手召来身后一名随行的亲兵小校,低声吩咐了几句。
那小校躬身领命,转身便往山下营地方向疾奔而去。
不多时,两名铁旗军士扛着鼓鼓囊囊的麻布粮袋折返,重重放在赵大郎脚边。
袋口微敞,露出里面饱满的粟米,还有用油纸裹好的几块干肉、半袋粗盐,沉甸甸的,压得雪地陷下去浅浅一层。
“这是先行付给你的酬劳。”
少将军抬了抬下颌,语气平淡却透着体恤,“先带下山去,安顿好家中父母弟妹。屯堡探查凶险万分,总不能让你挂记家中饥寒,分心行事。”
赵大郎怔怔望着脚边的粮袋,鼻尖骤然一酸。
这些日子,全家靠着冻草根、雪水苦熬,弟妹饿得夜夜啼哭,爹娘愁得整宿整宿睡不着觉,他冒死进山猎一只野兔都要挨鞭打、拼性命。
如今不过应下一桩差事,对方竟先送来了够全家吃上数月的粮食,连盐巴、肉干都想得周全。
从前见惯了侯府恶仆的蛮横掠夺、官吏的冷漠盘剥,他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会有一支军队,会对他这样衣衫破烂的山野少年,先付酬劳、体恤家小。
少年眼眶瞬间红了,滚烫的泪在眼眶里打转,却死死忍着没掉下来。他猛地屈膝,对着少将军重重拜了下去,声音沙哑却带着十二分的郑重:
“谢将军!大郎这条命,从今往后,便是铁旗军的了!”
“定不负将军所托,不寻出所有叛贼屯堡,誓不罢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