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有挤在人群中的赵老汉,脸上半点喜色都无。
他活了大半辈子,深知侯府势大,区区山火,寻常绝难烧得如此滔天之势,更不会伴随阵阵喊杀之声。
这哪里是寻常失火,分明是有人在山里动手厮杀!
正当村民们越说越畅快,言语间满是解气嘲讽之时,一道急促苍老的脚步声从村道尽头匆匆传来。
老村长披着一件打满补丁的旧棉袍,头发花白凌乱,脸上尽是慌张之色,一路小跑、连声急喝,快步冲到石磨人群中央。
“都别吵了!别吵了!”
他双手连连下压,声音又急又哑,满脸都是惊惧与后怕,“全都散了!赶紧回家,关门闭户,谁也不许再聚在这里闲谈!”
热闹的人群骤然一静,众人脸上的快意瞬间僵住,面面相觑。
有人不甘心,小声嘟囔:“村长,明明是侯府庄子失了火,老天爷开眼,咱们说两句也无妨……”
“无妨?这是要大祸临头喽!”
老村长狠狠瞪了那人一眼,眼神里满是久经压迫的惶恐,压低声音厉色警告。
“你们这群不要命的东西!嘴巴一时痛快,脑袋就要搬家!”
“大孤山是镇北侯私地,庄院是侯府产业!无论里面是失火还是出了乱子,都轮不到咱们底下人议论!”
他环顾一圈围站的村民,字字沉重,句句警心:“都把嘴闭严实!谁也不许在外胡说八道、妄议侯府!”
“刘二管家手下庄仆遍布四乡,耳目众多,一旦听闻咱们在此幸灾乐祸、非议侯府,转头就会上门拿人!
到时候抓你们扣上造谣惑乱、心怀不轨的罪名,打残、流放、拘押,谁家能扛得住侯府的手段?”
一番话,瞬间浇灭了所有人心中的侥幸与痛快。
方才高声叫好、议论最欢的几人,脸色唰地一下发白,瞬间噤若寒蝉,再也不敢多吐一个字。
黑山白水百里地界,尽数归镇北侯管辖,侯府规矩大过国法,庄仆杀人欺民向来无人追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