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告抵达苏州府时,知府正在后堂清点逃难来的官眷名册,泛黄的纸页上满是“京城陷落”“家眷失散”的朱批。
亲随捧着那张盖着传国玉玺的通告进来,朱砂大印在烛火下泛着温润的光,知府手指刚触到纸面,就猛地站起身。
——那玉玺的纹路他在翰林院当编修时见过,九螭环绕,印底“受命于天”四字绝不会错。
“十七殿下……登基?”他喃喃自语,忽然将名册狠狠合上。
这些日子,瑞王的密使三番五次上门,许他“江南巡抚”之位,靖王的人则在码头放话,“归顺者保阖家平安”,他像块被夹在磨盘里的肉,连夜里都睡不安稳。
可这通告上的玉玺不会说谎,先皇指定的继位者还在,永泰朝的根就没断。
“备车!”知府抓起官帽,“去小青山!告诉属官,带上府库一半存粮,就说苏州府恭迎新帝!”
消息顺着运河往南传,像投入湖面的石子,激起层层涟漪。
常州府的乡绅们正在祠堂议事,有人主张投靠瑞王,有人说该跟靖王联姻,直到通告被送到案上。
为首的老者颤抖着抚摸玉玺印记,忽然老泪纵横:“先皇在天有灵!咱们世受皇恩,怎能做叛臣!”
当即拍板,让长子带着族中子弟奔赴小青山,“去给殿下当亲卫!”
最南边的泉州港,海商们聚在船坞里,看着通告上“重建永泰朝”的字样,眼里燃起了光。
他们的船队早就被藩王们的私兵盘剥得喘不过气,听闻十七殿下要整军,立刻凑了三十艘快船,船头插上“恭贺新帝”的旗帜,浩浩荡荡往小青山去。
也有犹豫观望的。绍兴县令捏着通告,看着上面“下月初九登基”的字样,心里打鼓:“万一……万一这玉玺是假的呢?”
话音未落,就见门房闯进来,手里举着份塘报:“大人!杜侯爷的铁甲船队开到钱塘江了!说是为新帝护驾,巡视内河河道。”
县令掀开窗帘,果然见江面上黑烟滚滚,数艘铁甲船正缓缓驶过,船头的“永泰”龙旗在风中猎猎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