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里的长戟斜指地面，戟尖滴落的血珠砸在金砖上，洇开一小片暗红。

“殿下！”陈环的吼声震得殿梁落灰，他几步冲到十七殿下身前，长戟一横，将亲兵的剑锋挡在半寸之外，

“都什么时候了，殿下为何还在这里死撑？”

十七殿下一怔，握着剑柄的手松了松：“陈将军……宫门不是被叛军堵死了吗？”

“西侧角门还在俺手里！”陈环吼道，长戟横扫，逼退身前的亲兵，“末将带三百弟兄死守角门，再不走，就真没机会了！”

兵部尚书这时才从惊悸中回过神，连忙拽住十七殿下的衣袖：“殿下！陈将军说得对！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您可是国本，万万不能有闪失！咱们先出宫，去镇国将军的营中暂避，再传檄天下，号召勤王——三皇子谋逆，天下共讨之！”

几位老臣也纷纷附和：“殿下快走！我等在此拖延片刻！”

那名大将见陈环杀出，又惊又怒：“陈环！你敢抗命？就凭你那三百残兵，能护他到几时？”

陈环压根不看他，只对着十七殿下单膝跪地，声音急促却坚定：

“殿下，再迟就来不及了！末将的战马已在角门备好，您要是信得过末将，就请上马！”

十七殿下望着阶下浴血的陈环，又看了看那些愿为他赴死的老臣，忽然将宝剑插入鞘中。

他知道，此刻的执拗不是勇气，是愚蠢——滕少帅还在北境，镇国将军还在死守西直门，他必须活下去，才能给那些人一个继续抵抗的理由。

“诸位大人……”十七殿下的声音带着少年人的哽咽。

“殿下保重！”

老臣们齐齐躬身，转身朝着赵珩的亲兵冲去，手里的香炉、玉圭砸过去，虽无杀伤力，却硬生生迟滞了叛军的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