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英虽败,却探清了对方的斤两,也不算全亏。”他忽然低头,捏了捏欧阳雅的下巴,语气带着点纵容。
“你啊,以后少听你那侄子的撺掇。不过……看在你替我敲了个响警钟的份上,这次就不罚你了。”
欧阳雅这才如蒙大赦,眼眶一热,竟差点落下泪来。她扑进他怀里,声音带着哭腔:“谢老爷……妾身再也不敢了。”
梁节度使拍了拍她的背,眼底闪过一丝复杂。败了一场仗,却看清了对手的底牌,也敲打了身边人,未必是坏事。至于小青山……他有的是时间,慢慢跟杜尚清玩。
烛火摇曳,映着帐内相拥的身影,仿佛刚才的惊涛骇浪,都被这片刻的温情轻轻抚平了。
只是欧阳雅埋在夫君怀里,心里却清楚——这场风波,怕是还没结束。
杜尚清在书房里踱来踱去,指尖无意识地叩着案上的铁矿样本,冰冷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到心口。
本想借着小青山的天险,将铁矿的事瞒个三五年,悄悄练兵铸器,待根基稳固再做打算,没承想内部竟藏着如此深藏不露的叛徒,连千里之外的南疆节度使都得了风声。
“藏是藏不住了。”
他停下脚步,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眼底闪过一丝狠厉,却又迅速被冷静取代。既然秘密已泄,与其被动应付,不如主动出击。
他走到书案前,推开堆积的军报,取过一张上好的宣纸,研墨时手腕微微用力,墨汁在砚台里晕开,像极了此刻盘桓在心头的思绪。
“陛下,”他提笔写下开头,笔尖顿了顿,随即流畅地铺陈开来——先奏明鲤鱼口击退南疆兵之事,言语间只说是保境安民,绝口不提铁矿;
再话锋一转,隐晦提及南疆节度使“借道护驾”为名,行窥伺之实,字里行间点出对方似乎对小青山“藏有异物”格外上心。
写完通读一遍,他将笔搁在笔山上。这封奏书,不说破却处处是机锋,既表了功,又告了状,更重要的是投石问路。
——看看永泰帝对南疆节度使的野心、对小青山潜在的价值,究竟是何态度。
若陛下震怒,欲敲打南疆,他便可顺理成章请求朝廷支援,名正言顺地将铁矿之事纳入朝廷视野;
若陛下态度暧昧,那便只能另做打算,早做防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