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上摊着张泛黄的画像,画中是他父亲穿着长袍的模样,那年父亲因勾连山匪,满门抄斩,唯有他侥幸逃脱,苟活到今日。
他曾以为凭着欧阳家的势力,总能找到扳倒杜家的机会,可如今看来,不过是螳臂当车。
“张先生,三公子让你过去陪他玩牌。”小厮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张清云揉了揉发酸的眼眶,将画像折起藏进袖中。
走进暖阁时,欧阳三公子正与几位公子哥推牌九,笑声震得窗纸发颤。
他强压下心头的涩意,躬身侍立一旁——或许,难道他真的斗不过杜尚清,这血海深仇,只能烂在肚子里了吗?。
牌九碰撞的脆响中,他望着烛火发呆,忽然觉得袖中的画像烫得灼人。
窗外的雨还在下,打在芭蕉叶上噼啪作响,像极了当年抄家时,父亲在狱中撞墙的闷响。
他猛地攥紧拳头,五指发白——不,不能就这么算了。哪怕只剩一丝机会,他也得试试。
卫墨瑶对他显而易见的好感,是眼下唯一的突破口——只有她,或许还肯信他口中的“真相”。
可她已是欧阳家三夫人,身边的丫鬟小厮像拉了道无形的网,白日里奉茶递水寸步不离,夜里歇下也有贴身侍女守在门外,想寻个单独说话的空隙,比登天还难。
他在廊下徘徊片刻,目光落在不远处正给廊柱掸尘的绣儿身上——那是卫墨瑶从娘家带过来的陪嫁丫鬟,最是得信。看来,只能借绣儿递话了。
这念头定下,他悄悄退到假山后,一把搂住了她的后腰,低声在她耳朵边轻语,
“绣儿,最近怎么不找我聊天解闷了?你不想哥哥了吗,我可是一直想你呢!”
张清云的手刚搭上绣儿后腰,她便像受惊的雀儿般猛地一颤,手里的掸子“啪嗒”掉在地上。
他温热的气息扫过耳畔,那声带着几分亲昵的“哥哥”,让绣儿的脸颊腾地烧了起来,慌忙垂下眼睫,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片浅浅的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