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老三提着王虎的耳朵进来,把人往地上一掼:“道长,这狗东西招了,说总舵主怕三郎把他贪粮的事抖出来,才逼着他们来劫狱的!”
黄茂林正在清点账册,闻言抬头笑了笑:“这下好了,不用咱们审,漕帮自己就把底细露了。”
清玄道人看着地上哼哼唧唧的王虎,又望向窗外渐亮的天色,缓缓道:
“传下去,把这两个活口拉到码头示众,让老百姓解解恨。
——这些年他们在几条河里,杀人越货无数,今日就是他们偿还的时候。”
码头边的晨风里,很快就飘起了义军的欢呼声。
那些被漕帮欺压过的纤夫、脚夫围在示众的木笼外,指着里面的王虎骂骂咧咧,有人甚至往笼里扔烂菜叶。
阳光爬上桅杆时,田老汉站在高处,看着这一切,摸了摸胡子:“黄小子说的没错,只要民心向着咱们,就没有办不成的事。”
黄茂林站在一旁,望着远处波光粼粼的河面,心里清楚,这只是扳倒漕帮的第一步。
但此刻码头边的人声鼎沸,已足够证明——义军在淮阴府的根,算是扎稳了。
淮阴府衙的晨雾还没散,卯时的鼓声刚落,府门“吱呀”一声敞开半扇,两个门房正打着哈欠扫阶,忽然听见远处传来急促的马蹄声,像闷雷似的滚过来。
“什么人?”
门房刚直起腰,一道黑影已冲到府门前,马上的人甚至没勒缰绳,反手就将一支弩箭射了过来。
“嗖”的一声锐响,弩箭带着劲风钉在府门的朱漆匾额下方,箭尾的白羽还在剧烈颤抖,震得门板嗡嗡作响。
门房吓得腿一软,瘫坐在台阶上。
府兵们从两侧耳房里涌出来时,快马早已消失在街角,只留下那支扎得笔直的弩箭。
领头的队正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拔下箭——箭杆上果然缠着封密信,信封上用朱砂写着“淮阴知府亲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