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往院里一站,声音洪亮得能传到巷口:
“汤家的老少爷们要是还有点血性,就跟我去张家门口问问!
凭啥平白无故抓人!他们要是不给说法,咱们就去镇上告官!我就不信这天下没有王法了!”
没过多久,巷子里就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几个常年受张家欺压的村民披着衣裳赶过来,手里还攥着锄头、扁担:“老三叔,算我一个!”
“去!凭啥欺负到咱们头上!”
老村长见汤家人发动了,也知道现在不能退缩了,必须要闹上一闹才行。
“老大,老二,带上扁担跟我走。”
雪地里,一道蜿蜒的人影渐渐汇聚,朝着张家大宅的方向挪动,脚印很快被新雪覆盖,却又很快被更多的脚印踩碎——这一次,再也盖不住了。
村尾那几家外姓人缩在各自门檐下,你看我我看你,满脸犯难。
汤家是汤甲村的老根,族里男丁就占了半个村,嫁出去的姑娘、娶进来的媳妇,牵牵扯扯把溪口镇十几个村子都织成了亲戚网。
——谁家里没点事要求到汤家人?
这时候不吭声,往后怕是连村头的井都别想靠近。
可张大户那边更惹不起。
他家的地从镇东头铺到镇西头,佃户得看他脸色吃饭,就连镇上的里正见了都得客客气气。
真把他得罪了,随便找个由头说你占了他的地界,或是欠了他的租子,就能把人连锅端出村去。
羊熙河蹲在石碾子上,吧嗒着旱烟:“依我看,两边都别沾。汤家再横,总不能平白无故冲咱们撒气;
张大户再势大,也犯不着跟咱们这些穷户计较。安安分分关起门过自己的日子,谁赢了咱都道声喜,错不了。”
几家男人纷纷点头,有个抱孩子的婆娘也附和:“是啊,咱们小门小户的,哪经得起折腾。”
“哼,羊大哥,你以为咱们真的可以置身事外吗?”
角落里突然传来一声闷响,众人扭头看去,是平时帮人打零工的老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