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收刀回鞘,语气稍缓:“这样,你只需叫开门,里面的事不用你沾手。
抓县令、搜粮仓,我们来。你只当是……帮弟兄们指个路。”
侯县尉看着那道深嵌在树干里的刀痕,后背的冷汗瞬间浸透了官服。
他知道,这时候再推托,自己的脑袋怕是要跟这树皮一个下场。
“好……好我去。”
他咬着牙应下,转身对身后那四五个被裹挟来的官兵使了个眼色,“你们几个,跟我走前面。”
那几个官兵面面相觑,却被田家人手里的刀逼着,只能硬着头皮跟上。
侯县尉深吸一口气,走到县令府门前,强作镇定地拍了拍门环:“李管家!是我,侯县尉!有紧急公务求见大人!”
门内传来一阵窸窣,片刻后,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侯大人?这都三更天了,大人早已安歇,有什么事明日再说吧。”
“是关于七连圩子的急报!耽误不得啊!”
侯县尉提高了声音,手心全是汗,“快些开门,出了岔子你担待得起?”
门“吱呀”一声开了道缝,李管家探出头来,刚要说话,田河突然从侯县尉身后窜出,一记手刀劈在他颈后。
老管家连哼都没哼一声,便软倒在地。
“进去!”田河低喝一声,率先冲了进去。田家汉子们紧随其后,像一股黑潮涌进院落,刀鞘碰撞的轻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侯县尉僵在门口,看着那些黑影消失在正房方向,突然打了个寒颤。
他知道,从李管家倒下的那一刻起,自己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
远处传来几声犬吠,很快又归于沉寂。南街的月光依旧朦胧,却照不清侯县尉脸上那副一半是恐惧、一半是贪婪的复杂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