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知章看穿了他的心思,却也不逼他,只是淡淡一笑:“你是个聪明人,该怎么做,心里有数。”
他转头看了眼墙角那群昏昏欲睡的士兵,又道,“这些人暂时交由你看管,别让他们夜里在城里乱逛,出了岔子,唯你是问。”
说完,他带着衙役转身离去,靴底踏在青石板上,发出沉稳的声响。
赵猛望着他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墙角的士兵,只觉得这夜色沉甸甸的,压得人喘不过气。
程知章走在回衙的路上,嘴角噙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侯县尉想借着剿匪之功拿捏自己?
哼,今晚拦下这几百兵,又点醒了赵猛,既灭了他的气焰,又埋下了伏笔,可谓一举两得。
而墙角的火堆边,一个穿着粗布短打的汉子悄悄抬起头,借着火光看了眼城头的赵猛,又飞快地低下头,往阴影里缩了缩。
他怀里藏着的短刀,正随着呼吸轻轻起伏,像一头蓄势待发的野兽。
南街的石板路在月光下泛着冷光,侯县尉缩着脖子,脚步踉跄地在前头引路。
身后跟着田河和二十多个田家汉子,个个脚步轻得像猫,手里的刀在暗影里闪着寒芒。
“左边那处就是县令的宅子。”
侯县尉声音发颤,指着不远处那座挂着“明府第”匾额的院落,“现在……就动手?”
田河猛地掀开头上的毡帽,露出一双布满血丝的眼,语气斩钉截铁:“现在就去!速战速决,免得夜长梦多。”
侯县尉苦着脸,脚步顿了顿:“兄弟,我与县令共事三年,虽说谈不上深交,可亲手带人造他的反……
传出去怕是要被戳脊梁骨。要不……我先回家看看妻儿?她们娘俩怕是还没睡……”
“铛”的一声,田河猛地抽出佩刀,刀身在月光下划过一道冷弧,几乎贴着侯县尉的脸颊劈在旁边的老槐树上,树皮簌簌落下。
“侯县尉,这时候还想推脱吗?”
田河的声音像淬了冰,“富贵险中求的道理你不懂?想将来继续往上爬,就得跟我们一条心!首鼠两端可没有好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