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依然是那个圆滚滚的糯米团子。
但她的笑容,却比任何时候都更加灿烂,更加自由。
这一日,身在京城的白露,同时收到了两封信。
一封,是四月派人加急送来的商业密报。
信上用简练的文字,分析了漕运改革对江南米价的影响,并提出了一个足以垄断市场的宏大计划。
另一封,是六月从遥远的南海用海东青传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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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信,被写在一片巨大的芭蕉叶上,上面用果汁画着一只张牙舞爪的大龙虾,旁边歪歪扭扭地写着一行大字。
“母亲!此物甚美!”
“待我寻到保鲜之法,便给您寄回!”
白露拿着那份写满野心的密报,和这片充满口水的芭蕉叶,脸上露出了一个久违的,发自内心的笑容。
她的女儿们,一个选择了权倾天下的富贵,一个选择了逍遥自在的人生。
看似南辕北辙,却是殊途同归。
她们都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幸福,活成了自己最想要的模样。
这,便是一个母亲,此生最大的满足。
……
岁月是无声的摆渡人,渡走了鲜活的生命,也渡走了刻骨的恩怨。
当白岩松病逝的消息传到京城时,安国侯府内没有一丝波澜。
白初尧只是沉默地派人去处理了后事,将他安葬在了祖坟一个角落。
下葬那天,白家的几个孩子都没有去。
不是怨,也不是恨,只是单纯地觉得,没有必要了。
那份早已断绝的亲情,不会因为一场死亡而重新拾起。
他就那样悄无声息地,化作了黄土,也化作了记忆里一个模糊的剪影,再也激不起任何情绪。
远在西域的赵冰语,也走到了生命的尽头。
她躺在华丽的床榻上,周围是她后来生下的几个儿子女儿,如朱,如玉,如宝……
他们此刻正围在床前,低声啜泣。
可赵冰语的眼神,却空洞地穿过他们,望向遥远的东方。
她想见白露,想见那几个她亲手推开的孩子。
她想见白初尧,白烈昭,白清泽。
她想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亲口对他们说一句或许早已迟了的对不起。
她喃喃地,一遍又一遍地,念着他们的名字。
然而,他们故意当做没有听见,只是哭着说些让她安心养病的话。
他们没有去请。
当然,即便他们去请了,那四个人,也不会来。
赵冰语在无尽的等待和失望中,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在她生命最后的尽头,她尝到了抱憾终身的滋味。
时光的车轮,从不为谁的悲伤而停留。
又过了许多年,大武朝的盛世,在景明帝的治理下,愈发稳固。
这位帝王首创了内阁制,女子科举的盛况让他名垂青史。
他与他的皇后,一场始于政治联姻的婚姻,最终也在漫长的岁月中,培养出了相濡以沫的亲情。
他们没有惊天动地的爱情,却有着相敬如宾的默契,携手白头,一生也算美满。
白四月的商业帝国,已然是这片土地上除皇家外最强大的存在。
她的身边,始终站着两个人,罗娘子和沈丛云。
他们三人是最稳固的铁三角。
罗娘子终身未嫁,为白四月打理着北方所有产业。
沈丛云也终身未娶,他深耕西域商路,手段老辣,滴水不漏。
他们各自都达到了一州首富的级别,却依旧甘心做白四月手下最得力的臂助。
没有人知道,在一个个不眠的深夜,沈丛云和罗娘子是否会各自想起年少时的心动。
上官浮生也老了。
这位曾经的青州首富,如今的天下第二首富,一生未娶。
他将对白露那份深埋心底的爱,化作了对天下女子的博爱。
他坐在庭院的摇椅里,阳光透过稀疏的树叶,在他苍老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叫来了自己的妹妹上官仪,声音已经有些虚弱。
“阿仪,我走之后,将我名下所有的财产,全部捐给七仙女书院。”
“哥!”
上官仪早已泪流满面。
“听我说完。”
上官浮生笑了笑,那笑容依旧有年轻时清冷的影子,“我这辈子,心里只装下过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