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何人?”
“我,姓白。”
张敬愣了一下,随即堆起笑容:“这位......白先生说笑了,您又非大夫,如何治得?”
白起没有理会他的话,而是径直走到张敬面前。
他的动作并不快,但每一步都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让整个签押房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你说,衙役们都得了风寒?”
白起的声音依旧毫无起伏。
“是......是啊。”
张敬被他看得有些发毛,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病根在你。”
白起淡淡地说道。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
小主,
张敬的脸色瞬间变了。
白起不再说话。
他伸出手,动作快如闪电,一把揪住了张敬胸前的衣襟。
张敬五十多岁的身子骨,在他手中如同小鸡一般被轻易地提离了地面。
“你......你要干什么!
来人!
来人啊!”
张敬惊恐地大叫起来,双脚在空中乱蹬。
主簿钱谦和典史孙茂吓得脸色煞白,想上前又不敢。
门口的几个衙役探头探脑,却被白起那冰冷的眼神一扫,吓得缩了回去,竟无一人敢上前。
白起提着张敬,像是提着一个破麻袋,走到签押房中央,然后松手。
“噗通”一声,张县丞结结实实地摔在了地上,发出一声痛哼。
还没等他爬起来,白起抬起脚,一脚踩在了他的后背上。
这一脚力道控制得极为精妙,既让张敬痛得几乎晕厥,又不会造成筋骨断裂。
“啊——!”
张敬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风寒,病在表,发汗即可。”
白起踩着他,面无表情地对目瞪口呆的林婉之、钱谦和孙茂解释道,“现在,他体内的寒气,应该正在通过喊叫的方式,排出体外。”
“这叫声疗法。”
声......声疗法?
钱谦和孙茂的嘴角疯狂抽搐,看着在白起脚下像条死狗一样哀嚎的张敬,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这是哪门子的客卿?
这分明是阎王殿里派来的活阎王!
林婉之也看得心头一跳。
她预想过雷霆手段,却没想到是如此简单粗暴、不讲道理的雷霆手段!
但不得不承认,看着平日里油滑无比的张县丞如今这副惨状,她心中竟升起一丝异样的快感。
“白先生,”林婉之定了定神,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镇定,“张县丞年事已高,如此治疗,恐伤其根本。”
白起闻言,脚下微微松了松,低头问还在哀嚎的张敬:“你的风寒,好了吗?”
“好......好了!
全好了!
下官......下官现在就去!”
“现在就去组织人手!
清淤河道!”
张敬涕泪横流,哪里还有半分县丞的威严,恨不得立刻从地上消失。
白起这才缓缓抬起脚,面无表情地退到一旁,仿佛刚才那个施暴的人不是他。
张敬连滚带爬地站起来,顾不上整理凌乱的衣冠,也顾不上一身的尘土和剧痛,对着林婉之一揖到底,声音颤抖:“大人!
下官知错!
下官这就去办!”
“保证......保证三日内,将河道疏通完毕!”
说完,他看也不敢看白起一眼,几乎是逃也似的冲出了签押房。
整个房间内,死一般的寂静。
主簿钱谦和典史孙茂站在原地,冷汗已经浸透了后背的官服。
他们看着站在角落里如同一尊石像的白起,眼神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他们终于明白,这位女县令请来的,不是客卿,是一尊煞神。
在绝对的、不讲任何规矩的暴力面前,他们所有的人情世故、阳奉阴违,都成了不堪一击的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