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吧去吧,代我们问赵老哥好。”爷爷卫守田磕了磕烟袋锅,嘱咐道,“山路滑,小心着点。”
“辰儿,替我们谢谢赵师傅以前照应!”大伯卫长生也补充道。村里人都知道赵根生脾气怪,但本事大,卫辰能跟他学艺,也是份难得的机缘。
卫辰应下,提着点心和酒,掀开厚重的棉门帘,一股凛冽的寒风立刻灌了进来,吹散了屋里的暖意。他紧了紧棉袄的领口,大步流星地走出院子,朝着村后那沉默耸立的大山走去。
通往山上的小路早已被厚厚的积雪覆盖,只有零星几串野兽的足迹和之前卫辰踩出的浅浅脚印。寒风在山林间呼啸,卷起雪沫,打在脸上像小刀刮过。四周寂静得只有风声和偶尔积雪压断枯枝的“咔嚓”声。远离了村落的喧嚣,一种苍茫孤寂之感油然而生。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在半山腰一处背风的坳地里,几间依山而建、用粗大原木和石块垒成的简陋小屋出现在眼前。屋顶覆盖着厚厚的积雪,烟囱里冒着淡淡的青烟,显示着这里有人居住。屋前一小片空地被打扫出来,堆着劈好的柴火。这就是猎人赵根生的家。
卫辰走到屋前,还没敲门,那扇厚重的、钉着兽皮的木门就“吱呀”一声从里面拉开了。一个身影出现在门口。
来人身材高大魁梧,穿着厚厚的、油光发亮的翻毛皮袄,腰间扎着皮带,插着一把磨得锃亮的猎刀。
他脸上布满风霜雕刻出的深刻皱纹,如同山岩的沟壑,一双眼睛却锐利如鹰隼,此刻正紧紧盯着卫辰。花白的头发和胡须显得有些凌乱,整个人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彪悍气息。正是卫辰的师傅,赵根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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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了?”赵根生的声音低沉沙哑,像是砂纸摩擦木头,没有任何寒暄,只有简单的两个字。
“师傅。”卫辰恭敬地叫了一声,脸上露出笑容,扬了扬手里的东西,“给您带了点城里的点心和酒。”
赵根生的目光扫过卫辰手里的东西,在那两瓶酒上停留了片刻。他那张仿佛永远板着的、如同冻土般的脸上,似乎没有任何表情变化,但卫辰却敏锐地捕捉到,师傅那双鹰眼里飞快地掠过一丝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暖意,如同冰层下悄然涌动的一股暖流。
“嗯。进来,外面冷。”赵根生侧过身,让开门口。
小屋不大,陈设极其简单,甚至可以说是简陋。一个占据了屋子近半空间的大火塘正熊熊燃烧着粗大的松木,跳跃的火光将整个屋子映照得忽明忽暗,也带来了足以驱散严寒的热量。
墙壁上挂满了各种兽皮、风干的肉条、几把不同型号的猎弓和一排闪着寒光的箭矢。角落里堆着兽骨、硝制皮革的工具和一些杂乱的捕猎器械。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松脂味、烟熏味、皮革味和一种属于猛兽的、淡淡的腥膻气息。这就是一个纯粹猎人的世界。
赵根生示意卫辰在火塘边一个用兽皮包裹的木墩上坐下,他自己则坐在对面。卫辰把点心和酒放在旁边一张粗糙的木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