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饭,王秀兰手脚麻利地收拾了碗筷。卫辰看看天色,离上班还有一会儿,便对母亲说:“妈,走,我带您和小苒去中院转转,认认门,跟李大婶她们打个招呼。”
母子三人出了月亮门。清晨的阳光刚刚越过东厢房的屋脊,斜斜地洒在冰冷的青砖地上,带来一丝稀薄的暖意。
中院的水池边,刘大婶还在奋力搓洗着那一大盆衣物,盆里的水已经有些发灰,她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混着溅起的凉水沾湿了花白的鬓角,冻得通红的手指在冷水中反复揉搓。
“刘大婶,忙着呢!”卫辰笑着高声打招呼,领着母亲和妹妹走过去。
刘大婶闻声猛地抬头,看到卫辰和他身后的陌生母女,立刻在身前湿漉漉的旧围裙上用力蹭了蹭手,脸上绽开朴实而略带局促的笑容:“哎,卫辰兄弟!吃过了?”她的目光落在王秀兰身上,带着好奇和毫不掩饰的善意。
“吃过了。婶子,这是我妈,王秀兰,昨天刚接来。”卫辰侧身介绍,“妈,这就是我跟您说的刘大婶,刘秀芬。”
王秀兰连忙上前一步,脸上带着乡下人初次见面特有的、略带拘谨却真诚的笑容:“大妹子,你好!我叫王秀兰,以后咱就是邻居了,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有啥不懂的,还得麻烦您多指点。”
“哎哟!大嫂!可不敢当!叫我秀芬就行!”刘大婶热情地回应,仔细打量着王秀兰,见她衣着虽然朴素但浆洗得干干净净,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眼神温和中透着坚韧,心里也多了几分亲近。
“您可算来了!卫辰兄弟老早就念叨着要接您来享福呢!这下可好了!有啥事您尽管言语,千万别外道!咱们都是拉扯孩子熬日子的人,互相搭把手,日子才能过得去!”她的话语朴实无华,却带着一股暖人心窝的热乎劲儿。
两个同样在生活磨盘里打转、同样坚韧的女人,几句话间,那份天然的亲近感便悄然滋生。
卫辰又朝旁边敞着门的李家喊了一声:“小草!在家没?出来一下!”
话音刚落,一个瘦小的身影就像只灵敏的兔子从门里蹿了出来,正是牛小草,穿着打了好几块补丁的旧棉袄,袖口磨得发亮,小脸冻得红扑扑的。
几乎是同时,后院通往中院的过道里,小石头也像只机灵的小鹿一样快步跑了过来,同样穿着单薄,但眼神清亮。